车大约走了二十几分钟,停了下来,睁开眼已经回到小区楼下。

    我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天,之前姥姥带着我去王家办事的时候,她告诉过我阴盛必有异象。

    而此时的天瓦蓝瓦蓝的,炎炎赤阳高挂云顶,就连遮阴处都没有一丝冷意。

    何思遥应该不在。

    如果她在那必然是阴云遮日,压山之势覆于头顶。

    她不在,那眼下只能守株待兔。

    等等?我们出去这么久,这何家二老还能在吗?如果不在,我守着什么待兔。

    我顿时焦急万分,背着两个箱子撒丫子往上跑,包般不明所以,抱着宋久跟在我身后也跑了起来。

    钻进门洞,直奔四楼,我当当当敲门,把耳朵贴在门上。

    可我除了听到擂鼓般的心跳,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瞬间沮丧无比。

    “完了,何父他们跑了。那何司遥就不会回来了,这可怎么办?”

    “啊?你在说什么?”包般一愣,看着我沮丧的脸直发蒙。

    “他们怎么可能跑了?小爷我还能让他们跑了,跑了我和谁要钱去?”

    我顿时来了精神,忙问道,“没跑,怎么没人开门?”

    “他们在楼上呢,所以没人开门啊。”包般傻眼地看着我说道。

    我僵在原地,看见包般的前襟和脸上挂满了汗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哎,所以你跑这么快,感情是以为那两个老的带着孩子跑了?你咋不问问我?”

    “你快累死我了,我可还抱着一个呢。”

    因为尴尬,我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背着箱子往楼上走,可包般不打算放过我。

    “哎,苏禾,你是不是报复我?咱不可能这样哈,你可是苏大先生的重孙女,你得有涵养。”

    他特意提高了音调,提醒我刚才的行为有多好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会儿。

    到了五楼,我又进不去门,对着大门干瞪眼,包般走过来,冲我一撅屁股,大牙一呲说道,“在右裤兜里。”

    我板着脸从他裤兜里摸出钥匙开锁,一推开门就看见何家二老脸色难看地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

    他们一看见包般,激动地站了起来,吵嚷道,“快放我们走!”

    刘三冲他们挑了挑眉,两个人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又坐了回去。

    何父低吼道,“钱,我不是都转给你了吗?你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让走。”

    包般没理他们,把宋久放在卧室里,我捏了捏宋久的手,才转身回到了客厅。

    我对刘三说,“你出去准备些吃的,我们得一直熬到晚上,切记买些糯米。”

    包般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我,“那我呢?”

    我摸出两张符,递了过去,“这两张给他两贴上,别一会儿何司遥回来让他们撞祟。”

    “那我呢?我也不想撞祟。”包般讨好地冲我笑了笑。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体格怕是得用两张,他要是撞祟我就直接交代了。

    我又递过去三张,嘱咐道,“你两张,刘三一张都贴上吧。”

    他大牙一呲,连忙去找何家二老。

    我从箱子里拿出装着黑狗血的小瓶,顺着墙根倒了一整圈,瞬间血腥的臭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半个小时后,刘三提了两袋子的东西回来了,我把糯米拿了出来,沿着血圈又盖了一层在上面,最后又倒上了一层朱砂。

    这应该可以了吧。

    我脑子有谱,心里却没谱,明明和姥姥的操作一样,可总觉得心特别慌。

    “看着就靠谱!”包般走过来冲我竖了个拇指。

    我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我们一群人草草吃了几口午饭,包般去对何家老二做思想工作,而我搬着凳子坐在了窗户前。

    从红日当空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又从暮色浸染等到了夜沉如水。

    天在我的眼前一点一点地黑了,月亮在我的眼前升到半空。

    “这个何司遥真的会回来了吗?”刘三小声地问包般。

    声音不大,可屋子太小,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包般没有说话,但是我的后脑勺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针刺感,这四双眼睛怕是都在盯着我看,等我开口。

    就在此时,忽地起风了。

    风一拍,老楼的破窗被拍得吱呀吱呀直响,我悚然一惊,把眼睛瞪得浑圆,顺着窗户往外看。

    一朵巨大的乌云从头顶飘了过来,月亮颤抖着竖起了汗毛就在我眼前被这黑云吞噬了。

    眼前一下子就暗了,但我的人格外清醒。

    我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又听见身后的人因为害怕而倒吸气的声音。

    心里头悸动,又不能表现出来,我只好站起身子走到窗边,趁着关窗户的功夫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