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叩了叩桌面,“你不是有东西要做吗?”

    宋久惊讶得张大了嘴,又很快地克制住,她点点头,“对,我是有东西要做。”

    目送宋久进了屋子,姥爷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那神情仿佛洞悉了一切。

    他的话越说越玄乎,让我心里十分不踏实。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没按照姥爷的话,硬去找,一定碰满鼻子灰。

    相较于姥爷这种茶壶煮饺子,自己心里清楚的性子,我更喜欢姥姥那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对不是其他什么的干脆性子。

    姥爷这会儿拿着包般给的东西,自个进了仓房,而包般又从后备箱拿进来两袋东西,一袋子是一些已经切好的菜,帮我放进了厨房,另一袋东西拿进了仓房。

    再出来,他就乖乖待在院子里。

    我一边淘米,一边胡思乱想,反复琢磨姥爷的每一句话。

    可属实太笨,一句也没想明白。

    等我做好了饭,正准备叫宋久,结果姥爷先从仓房出来了,他第一句话就是阻止我。

    “别打扰她,等她能出来了,会自己出来的。”

    已经抬起来的手悬在半空,我朝着窗户里的宋久看了一眼,她背对着窗户,一缕黑烟越过头顶往上升,她似乎所有的精神都倾注在上面。

    我听了姥爷的话,没敢打扰她,每样菜都给她单独盛了一份,放在锅里温着。

    饭后,姥爷又进了仓房,而宋久一直没有出来,包般还是一脸傻气的发呆。

    我何时能出发,宋久做的又是什么?

    这时间到底还够不够?

    这些问题让我心急如焚,望了一眼屋里的宋久,又瞧了一眼仓房紧闭的大门。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第129章 包般离魂

    又空等了二十分钟,其中一个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宋久的额头挂着豆大的汗珠,身上也如被水浸过一般,嘴皮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递过来一只暗红色的香,那香上还掺着黑色的杂质。

    “到了鬼崽岭,你就把它点上。”

    我看了眼通体暗红的香,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可这觅魂香做起来,需要找到亡人的贴身之物,小余死了这么久了,她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刚要开口,仓房的门被推开了,姥爷侧出半拉身子,他低声道。

    “上路吧,午时过去之前,一定要入了鬼崽岭。”

    这话让我如获大赦,对宋久说了句多谢,清点了包里的东西,拉着包般就往外走,片刻不敢迟疑。

    大门一出,还没到主道,包般就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他一定不会拖累我。

    可眼下我心里长草,哪还有和他搭话的心,扫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告诉他,我听到了。

    我一直绷着脸,闷头走。

    头顶上有那几片不散的黑云,从苏家头顶一直尾随,让我本就急躁的心更加压抑。

    很快,就到了鬼崽岭口。

    寒气不断地从林子口往外溢,身后又不断地涌着热浪,就像是两个极端在反复刺激着你的神经,让你难受不已。

    再加上村西本来就静,这次回来还平添了死气,即使眼下是正文,这身前身后都看起来阴气森森。

    更别提这鬼崽岭现在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姥爷为什么说一定要在午时结束之前进入鬼崽岭呢?难道是因为午时是一天阳气最旺的时候。

    不不不,正是因为他是一天阳气最旺,所以姥爷才断定这个时候小余一定在鬼崽岭。

    因为至阳下必有大阴,大阴必藏于阴凶之处。

    放在整个村子,阴寒凶煞之地必然是鬼崽岭,所以小余无论躲在哪儿,在这个时刻一定会藏在鬼崽岭。

    而包般虽然是白虎命,经常和吃死人饭的人打交道,但他从未真的踏入这行,所以他有勇却胆小。

    胆小,阳气就容易溃散,反而会被藏在鬼崽岭里的小余找上。

    而我虽然阴盛,但昨天玄猫和耗子的死法,已经让姥爷清楚,我身上有东西护着,宋久又是敛婆,自然都不如包般合适。

    想到这儿,姥爷藏于厚茧之下未宣于口的话,在这转瞬之间竟然让我想明白了。

    姥爷竟然打算拿包般当鱼饵,他的盘算如此之深!

    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包般,他正不安地往鬼崽岭里瞧,瞳仁不自觉地紧缩,双手已经变成了双拳,被他紧紧地攥在一起。

    他明显害怕极了,可他注意到我看他,强忍着颤抖,冲我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这次绝对没问题。”

    他面色苍白的样子,让我实在有些不落忍。

    如果是往常,我肯定给他贴个防身的符篆,可眼下我们是找尸煞,这些震慑之物肯定是不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