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人才是真正能解决的人。”

    说到这儿,我心里沉了一下,下意识松了手。

    话说到这儿,背后之人就不是那个郭先生了。

    如果是他,他应该会一步一步指引,把你往他的目的地领,会主动出击,又怎么会让人去跪求。

    这人还是隐世的先生,而我知道的隐世的先生,只有一个。

    我心头发颤,说不上现在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激动多一些。

    许奶奶看我松手,便自己打开了铁盒,里面只装着一张照片,她递了过来。

    “他告诉我,碰到与此人眉眼相似之人,那便是来替我们许家改命之人。”

    那张照片年代久远,四周泛黄,还是黑白色,只需一眼便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我的姥姥,十八九岁的样子。

    明眸皓齿,双眼闪着灼灼之光,冲着镜头笑得极为张扬。

    我心中翻涌着酸涩与悲伤,眼泪很快糊了眼。

    眉眼相似之人……

    我哪里能算得上眉眼相似,只能算是多少带着些她的影子。

    萤火之光,怎么能与日月同辉呢?

    她是明媚的太阳,而我只是一粒尘埃。

    我默默收起照片,抬起头继续看许奶奶。

    她擦了擦眼泪,说道,“我以为你不能来了。前几天乖乖被抬到了庙里,我烧了替身以后去求死。希望他们能放过乖乖,我想着我的命能不能换他,他还小啊。”

    “皇天不负苦心人啊,我……我……我终于……把你给等来了啊!”她两行清泪又留了下来。

    “这么说十八年前,你见过苏先生?”

    “对,就是十八年前,正月初六,正飘着大雪,我当时走投无路。”

    “有人告诉我,戴山有个隐世的先生,可以管阎王爷要寿,定能管得了我这个事。”

    “我就去了,但是他看见我,就赶我走了。”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儿媳儿子当时已经疯了,乖乖也要死了,我在雪里跪了三天,苏先生才给我指了条明路。”

    说到这儿,她又要下跪。

    我伸手一拦,“除了这些,他可有说过其他的吗?只说我能解决这件事?”

    她干枯粗糙的手在脸上来回擦泪,突然“咦”了一声,拍了一下手,“瞧我的脑子,苏先生留给我了一个东西,让我交给你。”

    她手指了指房梁,连忙喊许思国去别人家借梯子。

    “我没打开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乖乖那时候小,我怕他乱翻,又怕家里遭贼,便找了个梯子,把它放在那了。”

    我抬头看了眼房梁,心里咚咚跳个没完。

    趁着这个时间,我把狐仙的要求先讲给许思国的奶奶听。

    她听了之后,神色激动,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这些事情都做到。

    而后,她去桌子上拿了一瓶药水,拿着棉签走了过来。

    她抓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身边,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签,替我擦伤口。

    她一边擦,一边哭着说,“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这一趟肯定不容易。”

    我摇摇头,安抚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无妄之灾,现在看来是命中注定。”

    “奶奶,我比许思国小几个月,苏先生是我的太姥爷,当时我还没出生,他便算到今天,那就是我们有缘分。”

    “你就不要自责了。”

    听了我的话,她连连点头,横沟纵深的脸又皱在了一起。

    等了一会儿,外面的天亮了。

    窗户外,两个黑点从小变大,手里拎着梯子走进屋里。

    包般和许思国一人稳住梯子,一人往上爬,许思国的奶奶在地上指挥,用不上一分钟,便拿到了一个小红布包。

    布包上积了厚灰,包般跑到院外使劲抖了抖,才又拿了进来。

    里三层外三层,一层层拨开,这布包里竟然只有一张纸条!

    许奶奶把纸条递给我的时候,说道,“苏先生说,你看完便知道,这事为什么你要管?”

    我心里一沉,连忙打开一看。

    上面赫然画着一个下坎上坤的异卦。

    我不由得一愣,我原本以为会是一封交代前因后果的信,谁曾想又是一个卦。

    细想下来,这已经是第四个卦了。

    前面三个,是姥姥死后,我在遗书发现的。

    其中第一卦我已经解开,用它找到了宋久。

    第二卦,第三卦,我一直都没有打开,因为姥姥说过这是保命卦,生死关头才能开。

    心念至此,我心中顿时一紧。

    之前我志气全无,几尽绝望,不就是生死关头。

    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愣是错过了第二个卦解开的最佳时机。

    我对自己无语,只能叹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纸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