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秦御无奈之下,只好将车子叫停了。

    车子停靠在路边,云婳的状况越来越糟糕,秦御按着她的肩膀,一声声呼叫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好一会儿,云婳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双眸无光,唇色惨白地望着秦御,嗓音凉得像是隔夜的茶,“秦御,我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虽然是在问他,可话语异常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然而这也确实是事实。

    秦御面对云婳脆弱的眼神,甚至无法对她说谎。

    “云婳,你现在精神状态不好,不要勉强自己回忆过去。往前看。”

    往前看……

    可是,她心里空荡荡的好似缺了一角。

    那一角补不齐,她连眼下都觉得迷惘,更别说是以后了。

    云婳沉默下来,闭上眼睛休息,可脑子依然乱成一团。

    秦御看着女人沉静的脸,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煎熬地看着她,祈祷她能平安离开帝都,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

    秦御收回视线,再度看向窗外,发觉今日衔珠岛的广告格外得多,还有那个此前没听过的云花岛。

    为什么就这么巧?

    秦御给手下发了条短信:【查一下怡园路最近的商务广告投资商。】

    去机场的路很远,途中云婳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就到机场了。

    他们在贵宾室休息候机。

    秦御给云婳倒了一杯热水,云婳接过,她捧在手心,没往口里送。

    一双漂亮的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婳安静了许久,安静得让秦御有点担忧她的状况,他甚至已经联络好了心理咨询师,等飞机落地,直接带云婳去看心理医生。

    过道有小孩跑过,撞翻了云婳手里捧着的那杯水,她回过神,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自己打湿了的手。

    “抱歉啊小姐。”

    孩子的妈妈拿出纸巾帮她擦手,一直在道歉。

    “没关系。”

    她声音很轻,慢慢收回手。

    “哎?四夫人?!”

    那女人瞧清了她的脸,忽然惊讶地说出这么一句。

    云婳愣住,莫名其妙地对上她的视线。

    一旁的秦御这时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起身挡住两人,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个孩子妈妈,“你认错了。”

    妇人被秦御的眼神震慑到了,忙牵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秦御。”

    身后的云婳拉了拉他的衣角,“她刚刚喊我夫人?”

    四夫人?

    她竟会觉得这个称呼耳熟。

    “她是不是见过我?”

    “怎么会。”

    秦御转身看她,眉眼柔和了许多,“她是认错人了。”

    “是么……”

    云婳转眸往后看,那名妈妈带着自己的孩子到了离他们很远的位置。

    那小男孩一直在盯着她看,眼睛亮晶晶的,和自己的妈妈说了句什么,被妈妈捂住了嘴巴,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

    云婳看懂了女人的唇语:我知道,别说了。

    云婳靠在椅子上,脑子更混沌了。

    四夫人这个称呼,像是一句呓语,不断在她脑子里回响。

    明明觉得熟悉,可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情景下产生的了。

    同时,她心底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她周围所有人,好像都有事情瞒着她。

    她明明失忆了,可所有人对于她失去的那段记忆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状态。她每次问起,他们都是几句话带过,像是不太愿意提及。

    连秦御,都是这样的状态。

    可偏偏,他们越是不愿意告诉她,她就越是好奇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想不起来,就会头疼,一头疼,就更痛苦了。

    秦御让手下私底下找那对母子聊了一下,后来知道他们是衔珠岛的人,此前在衔珠岛见过云婳和权景肆。

    忽然间遍地的衔珠岛旅游宣传,候机室又偶遇来自衔珠岛的母子认出云婳。

    真的有这么巧么?

    秦御觉得,冥冥之中,像是有人故意要刺激云婳。

    机场响起了登机提示音,乘务员带着大家去登机。

    秦御扶了云婳一把,她状态不好,连脚步都很虚浮,像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云婳。”

    他薄唇隐忍地抿着,“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在飞机上睡一觉。”

    如果真的有人安排好了一切,想刺激云婳的记忆,那么保不准等会儿飞机上会出现些什么。

    所以,让云婳睡着是最好的选择。

    云婳点点头,垂下的眼帘掩盖低沉的情绪。

    上了飞机后,云婳盖着一条薄毯,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

    可是心绪太乱了,哪怕环境很安静,她依然睡不着。

    座位一旁的秦御拿着刚刚乘务员发的水,瓶身的商务广告,是衔珠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