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齐,于青青打算秋后算账。

    就冲于家老爷子老来得女将女儿宠得无法无天,沈书砚就觉得自己可能会遭。

    她迟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若有所思地端起水杯,心不在焉地喝着水润喉。

    好半天,才跟贺山南说:“她看错了,里面那么多人,灯光又不明亮。”

    贺山南淡淡地说:“我也看到了。”

    “……”沈书砚没忘记贺山南那会儿是想去拉于青青的手,但情急之下才拉到她的。

    发现是她之后又立刻甩开。

    这会儿再细细想来当时的情况,沈书砚觉得还挺不舒服的。

    他真薄情。

    只是如今于家掌上明珠在贺山南地盘上受了伤,总得有个人出来担责。

    否则于家必然得怪贺山南照顾不周,他们那刚刚谈好的合作,未必能成。

    她怔了怔,眼尾泛着红,说道:“可是……我本来可以跑掉的啊,是看到有人拿酒瓶砸你,我才冲上去的。你不信,可以去查监控的。”

    她这话的意思是,她也算是救了他,他不能恩将仇报把她推到于家那边去的。

    贺山南抽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监控坏了。”

    “怎么可能坏得那么巧?”沈书砚瞬间就激动了,还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除了手臂上的划痕,身上还有淤青,疼得很。

    她很担心这点帮贺山南的证据都没有了,他不相信的话就要把她推给于家处置。

    贺山南却用看猴儿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仿佛是在说她蠢。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恍然大悟,瞬间底气就足了许多。

    “那……那监控都没有,也不能证明是我推的于青青啊。你也有可能看错了,毕竟你连抓人的手,都能抓错。”

    她见贺山南没开口,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只好又说:“我也不是去跟晏谨之约会,是去拿先前说好的证据。不知道怎么就遇上一堆混混,肯定是冲晏谨之去的,我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

    她絮絮叨叨的。

    他没喊停,她就一直说着。

    她可不想在跟江咏梅他们打官司的关头,又惹上于家的人。

    末了,她说:“南哥,伤口好疼啊……身上也被打了,都淤青了……”

    他这个人奇怪得很,有时候软硬不吃,有时候吃软不吃硬。

    全看他当下的心情。

    这会儿,应该是吃软的,轻哼一声:“缝针的时候也没见你喊疼,这会儿疼了?”

    毕竟当时就在隔壁床,窗帘半拉,沈书砚那边的情况他看了个大概。

    “真的疼……”是真话,受伤哪有不疼的。

    她把病号服下摆撩起来,肋骨那边红了一片。

    可能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伤,撩起来的时候也没注意到尺度,露出了一小截的软嫩。

    她病号服里头没穿衣服,护士说会阻碍淤血散去。

    但是她这会儿没注意到。

    听到那男人声音沉沉地问:“还有哪儿?”

    “腿上也有。”

    她自然是没有把病号服脱了,只是把宽大的裤腿往上提。

    白皙的腿上的确有几处淤青,不过两个膝盖那边,明显就是旧伤。

    至于这个旧伤是怎么来的,两人心照不宣。

    沈书砚觉得膝盖有些热,连忙将裤管拉下。

    她看贺山南瞥见了床头柜上的药,问她:“涂药了吗?”

    沈书砚摇摇头,“护士把药拿过来的时候我在睡觉。”

    他顺手拿了起来,活血祛瘀的药膏,他垂眸看着上面的说明。

    但也没什么太大的耐心看完,开了一支出来,眼神示意她躺下。

    这就让沈书砚受宠若惊了,忙说:“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右手没受伤。”

    “躺下。”他没多说别的,一贯的言简意赅,让人不得不服从。

    沈书砚只得听话地躺下。

    也许他是良心发现要对救命恩人感恩戴德,所以就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倒是没想到贺山南手法还挺专业,将药油抹在手心,先搓热,才往她伤处来。

    但是,沈书砚合理怀疑他用那么大的力气是不是想弄死她!

    “疼疼疼!”如果说先前喊疼,有扮可怜的嫌疑,那么现在这就是最真实的喊疼反应。

    被搓热的药油就着他掌心的温度贴合在她肌肤上,掌心一遍又一遍的揉过伤处。

    她从痛,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咬着下唇,防止某种声音从嘴边溢出。

    甚至连眼神,都不敢落在贺山南身上。

    他问:“痛吗?”

    “嗯……”她低低地应。

    “痛就对了。”他手从肋骨伤处晚上移,“以后还约晏谨之吗?”

    她想反驳来着,但最终还是乖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