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保护。

    那一刻,沈书砚仿佛在沈策安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沈书砚看着程立的人开车将沈策安带走。

    彼时,晏谨之跟沈书砚说:“看来,那账本的确在沈烨手里,我没说错。”

    沈书砚脑子转得飞快,竟是不知道沈策安能将人心算计到这般地步。

    “是啊,然后呢?你想让我找沈烨把账本要过来吗?”沈书砚问。

    “这是我们先前说好的,不是吗?”

    “那你知道沈策安宁愿把账本留给沈烨,都不让我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又是为什么吗?”

    答案显而易见,东西落在沈烨手里,沈策安料定了沈烨会看在那层薄如蝉翼的兄妹情,不会让沈书砚跟那些事情扯上关系。

    他先前透露给靳揽月消息,是因为沈策安并不知道沈烨的父亲已经去世。

    那时候大概是觉得既然她想查,就让她查。

    如今知道东西在沈烨那边,那沈策安就打定注定彻底跟沈书砚他们撇清关系。

    可沈书砚现在,都知道了。

    她是不是该为沈策安的深谋远虑鼓掌?

    沈书砚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往日深信不疑的东西彻底被颠覆,她觉得很窒息。

    晏谨之要伸手过来扶她。

    “别碰我!”沈书砚冲晏谨之低吼一声,“结束了,晏谨之,我跟你的合作结束了。”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跟晏谨之拉开距离。

    “书砚,你冷静点。”晏谨之试图安抚沈书砚的情绪。

    没办法被安抚,所以就算是这会儿并未对沈书砚做什么的晏谨之,也被她一并排斥在外。

    派出所那边的民警瞧着这边忽然的动静,便快速地走了过来。

    沈书砚只说:“麻烦帮我拦着他们,他们骚扰我。”

    他摊手解释,“真没有。”

    晏谨之跟雷子被民警拦住查看身份信息,一时间走不了。

    她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司机问她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让他随便开。

    脑子比她知道自己怀了贺山南孩子那会儿,还要混乱。

    出租车司机看她情绪崩溃,还跟她聊天宽慰她。

    估计怕她寻短见,说了一些老生常谈的道理。

    但沈书砚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沈策安最后那个眼神。

    她猛地抬头,“师傅,去金马会所!”

    师傅:“好,去放松一下心情,不过女孩子在外面还是少喝点酒。”

    金马会所距离这边半个小时的车程,师傅开得快,二十分钟就到。

    沈书砚扫码付钱之后下了车。

    这个点的会所不算最热闹,但大门外却聚集了很多人。

    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对着上面拍着什么,有人起哄喊快点跳,有人喊别跳。

    沈书砚仰头往会所顶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站在楼房边缘寻短见。

    在沈书砚刚看清楚站在上面的人可能是沈策安的时候,他一脚踩空,从六楼跌落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沈书砚惊恐地睁大眼睛,在四散的人群之下,看到了仰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沈策安。

    她整个人僵住。

    后一秒,沈书砚被人扯进了怀里。

    有人扣着她的后脑勺,沉沉地说了两个字:“别看。”

    第140章 他在

    周围很吵。

    尖叫声,唏嘘声,还有救护消防警笛声,杂糅在一起。

    吵得耳朵生疼。

    但直冲沈书砚脑海的,还是鲜血从沈策安嘴里吐出的画面,他的目光好像穿过人群,看到了不远处的沈书砚。

    看到了她。

    沈书砚想要从男人的怀中挣脱出来,她想去问问沈策安为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做,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策划好一切?

    刚挣扎两下,便被紧紧地摁着。

    贺山南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抚,“别过去,别看,跟我去车上。”

    她太想从贺山南怀里挣开,可那时候沈书砚发现她好像发不出声音来。

    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人在情绪极度惊慌或者悲伤的情况下,是会出现失声的情况。

    她只能不断地挣扎,反抗,但力道终归是没有贺山南的大。

    贺山南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他的车子那边走去。

    他没开他那辆科尼塞克,是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他将沈书砚塞进了副驾里,然后自己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贺山南上车之后,给车子落了锁,开了车内的空调,调高了温度。

    宋城今年的秋冬天,很冷。

    钻入骨髓的冷。

    明明已经坐在了车内,但沈书砚还是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沈书砚看着会所门口,警方的人拉了警戒线,疏散群众,医护很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