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砚都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车尾冒起来的白烟。

    “贺山南,你疯了吗?”

    “沈书砚,疯的难道不是你?”

    他踩了油门,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沈书砚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跟他抢方向盘的,搞不好就是车毁人亡。

    一路狂飙,这条环山路不到二十分钟就被贺山南给开了上来。

    上面有一个观景平台,在贺山南停下车之后,沈书砚立刻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

    她可不想再跟贺山南飙一段路,她才刚告诉点点她是妈妈,不想点点往后没了妈。

    她以前也没这么飙过车,单是这么坐在副驾上,也没感受过。

    刚下车,胃里就一阵翻滚。

    她白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吐出来的,全是胃酸。

    心口那边被烧得火辣辣的疼。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恢复一下,手臂就被人拽了起来,把她摁在观景台的扶手上。

    后腰抵在栏杆上,脖子被人掐着。

    他力道不小,上半身往后仰,稍不注意,整个人似乎都能被推下去。

    上半身的悬空让沈书砚瞬间紧张起来,求生本能让她立刻抓住男人的手臂。

    “你——”

    “沈书砚,老子亏待过你吗,嗯?”

    近在咫尺,沈书砚看到男人眼底的震怒。

    第147章 休想

    在这件事上,贺山南其实一直都没有过怀疑。

    甚至在把他跟点点的血液样本交给宁不为让他去做检测的时候,他都觉得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就因为张慧和医生都以为点点是他儿子,就产生那样的怀疑。

    就很荒谬。

    一直到拿到鉴定报告的时候,他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打开密封袋,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最后那一页上“父子关系成立”几个字,刺痛了贺山南的眼。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那场车祸之后,的确没有看到夭折的孩子。

    都在关心大出血的沈书砚,几乎是举全院之力,只为救活大人。

    再后来,孩子就成了贺家不能提起的禁忌。

    贺山南冷笑,“沈书砚,你的确没骗我,没跟我说过一句假话,但也没说过一句我想听的话。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吗?带着点点整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瞒着全天下就你一个人知道真相,你觉得很刺激是吧,嗯?”

    “听着我儿子喊我大坏蛋的时候,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沈书砚?”

    他知道了。

    沈书砚瞬间卸力。

    在她准备告诉贺山南之前,他先知道了!

    最坏的一种情况,被沈书砚遇上了。

    可此时脖子被贺山南掐着,她说不出话来。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应该也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贺山南自然震怒的,被蒙在鼓里三年多,以为自己儿子尚未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已经离开。

    是三年多来,他和家人承受着失去一个孩子的阴影。

    是日日夜夜,内心的不安和谴责。

    然而这一切,都是沈书砚策划出来的。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声音也冷得像是被寒冰淬过一般,“沈书砚,我不想再听你他妈多说一句废话。点点——”

    他停顿,“他不叫沈点点,他叫贺予执。孩子的抚养权,我不会给你,往后,你也休想再见到他!”

    沈书砚听到这里,身体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攥着贺山南的手臂,艰难开口:“不要,南哥,不……”

    “别他妈再这么叫我,”他眼底猩红,“沈书砚,你真的,真的和你们家那些人一样恶心。”

    果然,最亲密的人是知道刀子往哪儿捅,是最扎人心的。

    她最厌恶的,便是她沈家人的这个身份。

    他们自私自利,心胸狭隘,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他以前也没有将她跟他们划分在一类里面,如今,在他眼里,她和他们没有区别。

    贺山南别开眼,没再看几乎喘不上气来的沈书砚,他觉得自己没把她弄死,已经是很克制了。

    他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上半身从扶手外拽了回来,说道:“你最好,悄无声息地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你别怪我不顾念你是贺予执的亲生母亲而对你下狠手。”

    说完,他彻底松开了沈书砚的脖子。

    可她并没有重获新生的感觉,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她抓住了贺山南的手腕,仰头看他,“南哥,我……”

    她是打算告诉他的。

    可现在这似乎并不重要了,他震怒的表情,生人勿进的气息,显然听不进她任何的辩解。

    而她更在意的,是有可能彻底失去了点点的抚养权。

    “点点是……是我的……孩子,你……你不能……抢走……”本来就不舒服的嗓子,刚才又被贺山南掐过,这会儿连说话都说得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