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山南没说话,转身往病房那边走。

    结果就听到宁不为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禽兽啊……”

    被称为“禽兽”的男人又去让人订了两份早餐过来,提着早餐回了病房。

    ……

    时间还早,但后来沈书砚也没怎么睡。

    尤其是贺山南醒了从房间出去之后,身边他的气息减弱,沈书砚就没睡得那么安心。

    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好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

    贺山南将早点放在桌上,问了一句:“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想快点回宋城。”沈书砚乖觉地坐在餐桌这边等着贺山南将餐盒一个一个地拿出来。

    此时此刻的沈书砚好像完全丧失了自主行动能力一样,连揭开餐盒这样的动作,都要等着贺山南来。

    他倒是没说什么,一个一个地打开。

    甚至还把一次性筷子从包装袋里撕开拿出来,才递给沈书砚。

    这样地伺候一个人,对贺山南来说,也是头一次。

    沈书砚心满意足地接过筷子,却没有要动筷子的打算,而是扭头看向贺山南:“南哥,手机。”

    她掌心朝上,伸手向贺山南要手机。

    “嗯?”

    “我好久没跟点点联系,他肯定急坏了。你先前是怎么跟他解释找不到我这件事的?”

    贺山南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机给沈书砚,而是拿了筷子给沈书砚夹了个桂花糕,“先吃东西。”

    “你怎么说的吗?”

    “没怎么说,你儿子直接认定是我把你弄丢了,还跟我说,要是我不把你找回去,他这辈子都不原谅我。”

    贺山南不动声色地说着,可越是这样没什么表情,沈书砚就觉得他心里头越是在意这件事。

    沈书砚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桂花糕,感慨:“那的确也是点点能说出来的话了。”

    “你很欣慰?”

    “有点。”沈书砚实话实说。

    男人冷嗤一声,“我对他哪里不好?”

    要说起来,贺山南对贺予执还是不错的。

    该有的物质条件,一样都不少。别的小朋友没有的,贺予执也有。

    “你对他要温柔一点啊,他现在还小,才不会懂那么多用心良苦。”因为沈书砚自己小时候没有得到太多的疼爱,知道小孩子内心是非常渴望的。

    而一旦过了那段渴望父母疼爱的年纪,其实就算再多的关心和爱护,他也不会想要了。

    贺山南不觉得沈书砚的想法有问题,但他似乎也有他的坚持。

    他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怀柔政策不适合他。”

    说起来,这还是沈书砚跟贺山南第一次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

    而显然,两人在这件事上,有分歧。

    沈书砚的要求不多,她说:“我就想点点健康快乐地长大。”

    “他当然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但不能只有健康快乐。”贺山南说,“起码得有我一半独挡一面的能力。”

    果然,两人在这件事上的想法不一致。

    沈书砚撇撇嘴,“可点点现在还小,要是现在都不能自由自在,往后就更别想了。”

    “孩子要从小教起,等到再过几年,根本管不动。”

    沈书砚决定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跟贺山南讨论这个问题。

    他已经有了很明确的目标和想法,并不愿意采纳她的意见,或者不会百分百地采纳。

    沈书砚小声说了一句:“独断专行!”

    病房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开音乐,不管沈书砚说再小声,贺山南一样听得见。

    但贺山南并没有反驳什么。

    事实就是,他的确跟沈书砚就只能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看不得自己儿子成为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哥,他希望他儿子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好像这会儿才能明白父亲往日跟他说的,他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贺山南能够有所成就。

    贺山南沉吟片刻,才跟沈书砚说:“最多让他再玩一年。”

    听着好像是让步了。

    沈书砚说:“那我替点点谢谢你。”

    “不用谢。”

    随后,贺山南将手机给了沈书砚。

    答应了贺予执的,等沈书砚醒了要让她打电话回去,要不然本来就薄如蝉翼的信任就要岌岌可危了。

    病房里面充斥着沈书砚跟贺予执对话的声音。

    小家伙一改先前跟贺山南打电话时候的拘谨和生分,跟沈书砚就亲昵了很多。

    贺山南喜静,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

    但这会儿沈书砚跟贺予执不带停留的对话,让贺山南心里很平静。

    他才慢慢地切实感受到,沈书砚的确安全了,而不是在做梦。

    他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