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不上。

    沈书砚在心里说,其实有想过找周尤,至少把现在的难关度过。

    但联系不上,周尤应该是听了他父母的话不搭理她。

    周尤父亲的身份更为敏感,若是牵扯到这件事里面,怕是会影响他的仕途。

    沈书砚迟疑的时候,贺山南说:“你一开始找周尤,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沈书砚无言以对。

    果然,他早就知道她的目的。

    沈书砚张了张嘴,无力解释,倒是淡淡地笑了一声,“被你看出来了。”

    “直接就承认了?”贺山南笑了一声,大概是以为沈书砚可能要狡辩几句。

    “既然是你认定的事实,我不管说什么都是狡辩。”沈书砚当时就觉得,自己在贺山南心里头是那样的不堪。

    算了,现在都这样了,又要什么面子呢?

    贺山南倒是没否认他在心里已经给沈书砚判刑。

    贺山南说:“你这会儿应该联系不上周尤,他跟沈烨他们去西北了。”

    怪不得,不仅联系不上周尤,连沈烨也找不到。

    这是沈书砚能够想到的,唯二能够帮她的人。

    却又那么不巧,他们去西北了。

    沈书砚没有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也没问贺山南为什么没停车。

    或许,他会直接开车把她送到警局吧。

    这样也好,在警局里面说不定才是最安全的。

    但最后,车子开进了地库。

    住宅区的地库。

    沈书砚不明所以地扭头看着已经将安全带解下来的贺山南,问了一句:“这是哪儿?”

    “我住的地方。”

    “哦。”沈书砚当时想,可能贺山南不想停车,也不想绕路将她送到警局去。

    就直接把车开回来了,然后她自己再走。

    她心里已经认定,贺山南不会帮她。

    沈书砚从贺山南车上下来。

    想起这是第二次坐他的车,情形却相差甚远。

    沈书砚下车之后,还是对贺山南说了一句:“南哥,谢谢你。”

    她甚至还对他鞠了个躬。

    但弯腰的时候,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有点疼。

    她半晌没有直起腰来。

    鼻头一酸,她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这些天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地在沈书砚脑海里闪过,沈家破产,家里亲戚基本都被带去问话,哥哥被送到精神病院,她还莫名其妙欠了人家一千万……

    但她不想被贺山南看到哭,好像在故意卖惨,激起他的同情心一样。

    所以她忍着疼痛直起腰,准备转身离开。

    她记得贺山南是怎么开进来的,原路返回就能从地库出去。

    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贺山南的声音。

    男人说:“电梯在这边。”

    坐电梯会更快。

    沈书砚停在了原地,将转身之后掉下来的眼泪擦掉了之后,才按照贺山南的提示往电梯那边走去。

    她跟贺山南一起进了电梯,看到贺山南刷了门禁,按了顶楼。

    所以,她还要自己按一楼。

    但沈书砚在要伸手的时候,默默地把手收回,背在了身后。

    他没按一楼,没让她在一楼下。

    是不是默认,她可以跟着他上楼?

    沈书砚猜不透他的想法,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害怕被他看到了,他就要让她从电梯里面下去。

    她没开口,贺山南也没说话。

    他站在电梯里,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领带早就已经被他扯开,衬衫纽扣解开最上面两颗,露出一截明显的锁骨。

    沈书砚先前在贺山南的社交平台上看过他没穿上衣的对镜拍,知道他身材很好。

    沈书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这些事情。

    明明,都紧张得要死。

    可能越是紧张,就越是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很快,电梯抵达顶楼。

    贺山南走出了电梯。

    沈书砚也立刻跟了上去,害怕他让她下去。

    但听到男人说:“你跟上来做什么?”

    沈书砚有种他好像是故意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贺山南哼笑一声,看着她一言不发但又坚决不进电梯,一副就是要赖上他的感觉。

    很多年之后,贺山南其实也还是想不明白,那天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沈书砚进了他家的。

    可能看她太可怜,红着一双眼睛好像被他欺负了一样,但这件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能想着她是沈烨的堂妹,很早之前沈烨就说过多照顾点她。

    也有可能是觉得沈书砚今天从这儿走了,她会去找周尤,周尤那个单纯的小少爷大概会被沈书砚骗到……

    反正不管如何,贺山南让沈书砚进了他在白象居的公寓。

    这套距离公司不远的公寓,工作日的时候基本住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