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我就希望你别害怕,别顾虑那么多,别老是委屈自己。”

    她和陈喃是不同的,自己从小时候就是惹事分子,没少被请家长被老师骂的。

    可陈喃不一样,她从小就是好学生,乖得离谱,她老担心给家长惹事,在家那边是这样,在学校也是这样。

    有的时候她就想,忍忍就过去了,慢慢地,抗压能力都变强了很多。

    所以初中的时候,就有人欺负她,林沉茜那个时候打不过人家,就装那种校门口的坏学生老大,冲那几个人面前吓他们。

    把人家吓唬得一阵一阵的,也就没来找过陈喃麻烦。

    后来真的就因为这事出了事,在校门口,她这个假的“混混”,被那群男生找人堵住了。

    她们那时才读初中,小小的一个被一堆人围在一起,她让陈喃赶紧跑,那傻子死活不肯,还特勇敢地张开手臂挡在前面保护她。

    最后也没有出事,那群混混被保安室的大叔吼吓跑了。

    这事闹大,老师通知了她家长,不出意外又被爸妈惨惨地骂了一顿。

    初中的时候陈喃的妈妈在外头上班,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外婆在照顾她。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也还是不愿意惊动家里的任何人,恳求老师不要告诉她外婆,生怕外婆和她妈妈担心。

    在林沉茜的印象里,陈喃是个特别懂事脾气特好的人。

    不像她,别人说几句,她胳膊袖子都要撸起来了,陈喃从来就不会。

    初三那年,林沉茜记得那一定是陈喃最灰暗的一段日子,带着她长大的外婆去世,她身边没半个能依靠的人。

    那个时候陈喃才十五岁,发育不良瘦瘦的一小个,蹲在病床边抽泣,哭声越来越压抑,哭了一晚上,林沉茜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嗓子都是沙哑着的。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那个时候她身边真的没有一个人了。

    直到赵兰赶回家,她才终于见到了希望。

    也是从陈喃外婆去世后,本来林沉茜带着她有些活跃起来的性格,再度降到谷底,那阵子初三不停地刷卷子,她几乎两个学期都没在学校里说什么话。

    再后来,陈喃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陈喃过得苦,可她从来不喊不闹,林沉茜不止一次说过她这个脾气的问题,可是陈喃只能笑笑就避过去了。

    两人一路上只能相对无言,很快就走到了医务室。

    她们俩走进医务室,校医简单给她看了一下,拿了一节药膏,用棉签沾着给她轻轻地涂上去:“你这个红血丝很严重啊,最好去医院看一下。”

    棉签上的药膏抹在她颧骨两边的红血丝上,有点疼,抹在皮肤上又有点凉凉的。

    林沉茜紧张地盯着校医的动作。

    校医抹药时,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担心,安慰着:“这位女同学,你别盯着我,不是什么大问题,放心吧。”

    她这才松了口气放心下来:“哦哦好,麻烦您轻点涂啊。”

    在医务室门口,路过三三两两的男生,陈喃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让校医上药,生怕扯到脸上的伤口。

    “欸,路栩,你说五班那个女孩子后来咋样了?”外头的男生喊了一声。

    她听到这个名字愣住,眨了眨眼,眼睫轻颤。

    路栩没有立刻回话,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知道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不是你说的帮人帮到底吗?”那男生问着。

    路栩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道:“放心吧宋哥,老师都去了,出不了事,你还说我正义感强,你现在也不赖啊。”

    宋词屿被他说得一急:“什么啊!我是看那个女生也太胆小了,胆大点能被那孙子欺负?”

    路栩不以为然,随口说了句:“那倒是,希望她以后能勇敢点吧。”

    声音渐渐远了,她不再听得清楚。

    于是她又想起了刚才在操场上的那一幕,那个时候她不敢看他,只敢在他走远了偷看他一眼。

    大家都穿着一身一模一样的军训服,可是那身衣服在他身上格外合身,深绿色衬得他皮肤很白,他戴着深绿色的帽子,从她那个角度望过去,帽檐遮住大半张隽秀的脸,只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颚线和高挺的鼻梁。

    路栩腰板很直,穿上那身衣服,看着特别根正苗红,少年身上有少见的张扬和少年气,可是他骨子里那份张扬傲气不会外漏,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么温和。

    他路过自己的身边,为自己解围,他又说,希望她勇敢点。

    陈喃的前半段学生生涯里,从来没遇到过像路栩那样的人,她遇到的男生不是爱开那些恶劣的玩笑,就是喜欢欺负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