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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跟老爷子打过招呼,均好奇地朝他身则的傅慧看了过来。

    下山后,傅慧很少出门,孩子们见她,大多是在大队部,吃杀猪菜的那天。

    “这个小鱼给你。”有男孩把手里攥着的鱼,朝傅慧递了递。

    说是小鱼,那真小啊,傅慧伸指与他手里的鱼比了下。嗯,确认,自己的手指比那鱼还大一点。

    “你不要吗?”男孩面露失望。

    “要它干嘛?”吃,都不够塞牙缝的。

    “变大啊,我听我奶说,你是福运深厚的仙女,仙女不是都能把没有的东西变出来,也能把小的变大,你拿了帮我变大呗。”

    “啊!”傅慧张着嘴有些愣神,“可我不是仙女啊,我是巫……”

    那日吃过莲子后,老爷子就从孙女嘴里,彻底明白了“巫姬”二字的写法,哪还敢让她当众嚷出来啊。

    捂着傅慧的嘴,老爷子以指抵唇,“嘘!爷爷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属于,你知我知的小秘密。”

    傅慧点点头,老爷子松手,将孙女抱起来,拍拍小男孩的头,“你奶奶的意思是说,福宝自小在庵堂长大,身上沾了佛香,有些福泽。还有仙女,那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不能当然。”

    “而事实,”老爷子瞅了眼他手里的小鱼,“你手里的鱼再不放进水里,它就死了。”

    “对!”傅慧探头附和道:“你把它的鳞弄掉了好多,它说它好痛……”

    话没说完,老爷子抱着她,已大步朝家走去。

    “爷爷,”傅慧好似有些明白,“连这个也不能说,对吗?”

    巫女的能力之一,沟通天地万物。

    前世,从她张口说话起,族人见了她,总喜欢拿了东西到她面前,让她评说。只要说出来,他们就好开心好高兴,夸她天赋过人。

    老爷子无言地将孙女,往怀里揽了揽。半晌,他担心地问道:“在庵里,师太知道吗?”

    “不知道。”傅慧肯定地点点头,解释道:“我那时,都不怎么说话的。”陈微还一度以为她是傻子。若不是有老师太的遗嘱在,有几次,她都想将她带下山丢掉。

    怀里的孩子有宿慧,这点老爷子可以肯定。

    同时肯定的还有一点,那便是福宝所表现出来的某些特征,像极了某些大家族里,因为天赋过人,而被刻意培养的孩子。

    而这样的孩子,于生活方面都存在了些,认知上的缺陷。

    他们看待问题、以及在处理问题方面,有时成熟老练得,像经年的老手,而有时,又天真愚蠢的可爱。

    总体来说,就是光有书本和别人灌输的知识,而缺乏历练,活在理想之上。

    “爹,”蒋兰将收拾好的鸡鸭,帮着挂上,“您怎么了?”从哄了福宝睡下,就不对劲了。

    将鸡鸭毛晾进杂物房,老爷子洗了手,摸出旱烟袋,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还不确定,等从山里回来,再说吧。”

    不确定的是,福宝的能力,除了能与动物沟通、懂得画符、福运深厚外,还有什么?

    若是做不能心中有数,他又怎敢轻易,带福宝走出山村历练。

    留在山村里慢慢成长,也不是不可以,怕就怕,某天露了痕迹,自己护不住她。

    第42章 可怜的悟空

    因为要上山, 刚凌晨四点, 老爷子和蒋兰就先后起了床。

    一个整理背篓、绳索, 打磨他那把杀过鬼子的长刀。别一个活面烙饼、熬粥,顺便给自己要背的竹筐里放上一个小锅、一把匕首、一个勺子、三只碗、一些调料和一瓶给福宝喝的奶粉,及一条小毯子。

    耳房里的床上, 大红的双喜毛毯下面, 有什么在蠕动、静止、再蠕动、再静止……

    梳妆台上的灯笼果, 看了半刻, 犹豫道:“福宝,你还不起来吗?我都闻到饼子的味道了。”讲真, 要不是昨晚被安排了,□□的任务, 她也不想张口, 看福宝这样, 被窝好舒服呀, 有机会她也能躺一躺就好了。

    “唔……偶再睡会儿……”傅慧呓语着, 在毯子里卷了卷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刚穿来那会儿,当婴儿当的, 这样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地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地陷入沉睡, 很是让她上瘾。

    可怜的娃并不知道, 人的天性里本来就存在着懒惰的因子。

    好吧, 那就再睡会儿。

    灯笼果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默默地帮她数着时间。

    “福宝,福宝,真的不能在睡了,我都听到蒋兰妈妈,摆碗筷的声音了。”在九房生活的这几日,小灯笼果也知道了些常识,比如摆碗筷,那就是代表着要吃饭了。

    “唔唔……”傅慧闭着眼睛爬啊爬,钻出毛毯,晃了晃小光头,打着哈欠,揉了揉眼,撩开纱帐,趿上软底的小拖鞋,拉开了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