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他握着权杖的手,指节发白。这祭品……这该死的祭品!他竟然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反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态度,评价这酷刑“不痛不痒”?!

    “加大力度!”鼠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暗红光柱变得更加粗大、狂暴!抽扯的速度陡然加快!

    太玄的身体痉挛得更厉害了,眉心那团淡金色的“爽灵”光团,被更快地剥离、拖出……

    **内心**,太玄的感受却与外表截然不同。

    剧痛,是真的。那直接作用于灵体核心的撕裂感,做不得假。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却在冷静地分析、甚至……**暗笑**。

    “抽魂?爽灵?胎光?幽精?”

    “鼠王啊鼠王,你算盘打得精,却忘了一件事——”

    “**我这具身体,是玄铁法身,天地灵气与《宽恕无上心经》道韵所化!**”

    “**我哪里来的凡胎肉身?哪里来的,你们所认知的、那种三魂七魄?!**”

    他模拟出“爽灵”被抽离的痛苦和表现,不过是**以自身精纯灵力与道韵,临时构筑了一个符合对方认知的“魂体投影”**,主动配合那抽魂之力,将其“剥离”出去!这过程确实痛苦,因为要精细控制灵力模拟魂体特性并承受剥离,但对他的**灵体核心与《宽恕无上心经》根本**,并无实质损伤!反而……借着这抽魂之力的“淬炼”和外界关注,他更能隐匿地运转心经,加深与脚下魂炉、地脉乃至那被污染古阵眼的隐秘联系!

    鼠王抽走的,不是他的魂,而是他**愿意让对方看到、并蕴含了特定信息的“灵力包裹”**!

    “第一日,爽灵……便让你抽去‘智识记忆’的表象好了。”太玄内心冷笑,“正好,让我‘看起来’更呆滞,更符合你们的期待。”

    就在这第一日抽魂接近尾声、太玄眉心那团淡金色光团即将彻底离体时——

    “不——!!!”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喊,猛地从观刑场边缘、矿奴人群中炸响!

    是阿吱!

    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看守,连滚爬爬地冲出人群,扑倒在魂炉刑台外围那灼热的屏障边缘。他浑身是血,脸上新伤旧痕叠在一起,狰狞可怖。他跪在那里,对着高台上的鼠王,也对着刑台上仿佛已意识模糊的太玄,用尽全身力气,以头疯狂撞击着坚硬灼热的地面!

    “砰!砰!砰!”

    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边撞,一边嘶声哭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大王!饶了他!抽我的魂!**换我!换我啊!**”

    “是我!是我害了大家!是我送了那些安魂汤!我的魂是脏的!是臭的!抽我的!别抽他的!他的魂是干净的!是光啊!”

    “求求您!大王!长老!**换我上去!让我替他!**”

    阿吱的哭嚎,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在寂静的刑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悲凉。一个曾经麻木助纣的罪人,在最后的时刻,爆发出了最卑微也最炽烈的赎罪渴望。

    鼠王只是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只吵闹的虫子。两名精锐鼠卫立刻上前,将哭喊挣扎的阿吱粗暴地拖了下去,消失在人群后方,只留下地上一道刺目的血痕和渐渐远去的呜咽。

    而鼠王身侧,一直闭目如同雕塑的夜瞳,在阿吱哭喊响起、又以头撞地时,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那冰封的面具之下,袖中双手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血肉里,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他紫色的袖袍。

    第一日的“爽灵”,终于被完全抽离,化作一团黯淡了些的淡金色光球,被鼠王权杖的噬魂鬼面一口吞噬。鬼面满足地打了个“嗝”,血光更盛。

    刑台上,太玄低垂着头,气息微弱,眼神涣散呆滞,仿佛真的失去了大部分智识与记忆。

    鼠王看着他的样子,心中那口恶气才稍稍平息。但不知为何,太玄最后那句“值得”,还有阿吱那疯狂的哭求,像两根细刺,扎在他心头,隐隐不安。

    他挥了挥手,示意将太玄重新押回临时牢笼。

    “明日午时,抽‘胎光’!”鼠王冰冷的声音宣告着。

    围观的人群,在压抑和复杂的情绪中,开始缓缓散去。只有空中那些亡魂的呜咽,久久不散,仿佛在为今日的牺牲,也为那声“值得”,奏响一曲无声的悲歌。

    三日刑期,方才第一日。

    真正的煎熬与暗涌,才刚刚开始。

    而太玄心中那份“我没有凡胎”的笃定与谋划,正在这极致的痛苦表象下,悄然生根。

    日子,在黑齿裂谷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本就像凝固的柏油,粘稠而难熬。但自从抽魂之刑开始,时间却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窒息的刻度——**午时**。

    小主,

    每日午时,魂炉刑台便会准时启动。暗红的锁链,滴毒的尖刺,高高在上的鼠王,还有刑台上那个被缚的身影。

    第二日,抽取“胎光”。

    鼠王的噬魂权杖,血光对准了太玄的胸口膻中位置。据说这里是生机本源所在,魂魄的“胎光”便栖息于此。

    暗红光柱贯入的刹那,太玄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捆绑四肢的锁链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一次,痛苦的表现形式与昨日截然不同。

    没有剧烈的痉挛,没有压抑的闷哼。太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血色与生机。皮肤(法身模拟)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干涸土地般的龟裂纹路。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间隔很长,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止。

    那被强行抽离的“胎光”,呈现出一团**温暖却不断明灭、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淡金色光晕**,从胸口被缓缓拖出。每被拖出一分,太玄身上的“生机”就减弱一分,整个人迅速呈现出一种**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濒死状态。

    围观的人群中,低低的惊呼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叹息。许多矿奴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下。他们太熟悉这种“生机被剥夺”的感觉了,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缓慢枯萎。而太玄,正在公开承受这一切,为了一个他们不敢细想的“值得”。

    鼠王冷眼看着,嘴角挂着残酷的笑意。对,就是这样!让所有人看看,所谓的“牺牲”和“坚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最终都会化作一捧毫无价值的飞灰!

    然而,就在那“胎光”即将完全离体、太玄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那双因“爽灵”被抽而显得涣散呆滞的眼睛,竟然又一次,**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目光,依旧涣散,却精准地“找到”了高台上的鼠王。

    太玄的嘴唇,干裂灰白,微微开合。没有声音发出,但一个微弱却清晰的**神念**,如同游丝,顽强地钻入了鼠王,也钻入了附近一些感知敏锐者的脑海:

    “就……这……?”

    依旧是那平淡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困惑的语调。

    仿佛在问:你费这么大力气,弄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让我……“枯萎”一下?

    然后,那涣散的眼眸中,极深处,似乎掠过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微光**,随即彻底黯淡下去,仿佛最后的意识也随着“胎光”的离体而沉入黑暗。

    “胎光”光团被噬魂鬼面吞噬。刑台上的太玄,彻底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如同朽木般的“躯壳”,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鼠王握着权杖的手,背筋**狠狠跳动了一下**!

    那声“就这?”的神念,还有那最后一抹眼神,像两根带毒的针,扎得他心头邪火直冒!这祭品,死到临头,居然还敢用这种态度?!他难道真的不怕?真的觉得……“不痛不痒”?

    不安。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在鼠王心底蔓延。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还有明日!明日抽了“幽精”,三魂尽失,他就将彻底变成一具空壳,连那点可恨的平静都不会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