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或许曾犯过错……”最先举起石片的那个中年流民,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明、更加坚定**的光芒,他再次嘶声吼道,“但绝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更不是我们该受此永世折磨的理由!”

    “对!我们要活!像‘人’一样活!”

    “保护先生!保护小禾!”

    流民们的意志,在这意外的“先祖显灵”(他们如此理解)支持下,**前所未有地凝聚、坚定**起来!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他们不再仅仅是围拢,而是**试探着、手拉着手**,**肩膀挨着肩膀**,**紧紧地靠在了一起**!尽管他们枯瘦无力,尽管他们手中的“武器”可笑至极,但当他们**彼此连接**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暖的、同舟共济的**气息,开始在他们之间流转!

    最初只是身体接触带来的微弱暖意。

    但渐渐地,随着他们心中那份“反抗”、“保护”、“求生”的意念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统一,这股暖意竟然开始**实质化**!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与太玄法身散发出的愿力光芒隐隐呼应**的光丝,开始在他们紧握的双手间、紧靠的肩膀处,**悄然滋生、连接**!

    如同黑夜中,一点点微弱的萤火,因为靠得够近、心意相通,而**开始连成一片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带**!

    **同心同德!心意相通!**

    这正是未来应对那“万亩灵田”古灵试炼、甚至是构建任何大规模“生机阵法”或“净化领域”的**最根本、也最强大的基础**!是超越了个人修为、直达集体意志与愿力层面的**无上力量**!

    虽然此刻这百余人连接而成的光带还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甚至大多数流民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感知。但它确确实实**存在**了!并且,与太玄法身散发出的“宽恕”愿力场,产生了**初步的共鸣与叠加**!

    太玄法身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他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民心可用!道心可连!

    他轻轻将怀中气息稍微平稳了一点点的小禾,交给旁边一位眼含泪光、神情坚定的流民老妇人照看。

    然后,他缓缓转身,面向那脸色(如果能称之为脸色)似乎因为流民“先祖显灵”和“心意连接”而变得更加阴沉、玉耒黑焰跳动得近乎疯狂的“神农”。

    太玄法身周身的淡金色愿力光芒,与身后那百余名流民彼此连接产生的、微弱却坚韧的淡金光带,**隐隐呼应、交融**,竟让他的气势,在“神农”那恐怖的威压下,**不退反进**,变得更加**沉凝、厚重**!

    “听到了吗?”

    太玄法身“目光”如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

    “**他们……说他们是‘人’。**”

    “**这片土地沉睡的英灵……也说他们是‘人’。**”

    “**你那个建立在谎言、奴役与扭曲历史之上的‘秩序’……”**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纯粹温暖的金色光芒,骤然**大放光明**,与身后流民们连接的光带**交相辉映**!

    “**今日,**”

    “**便由我们这些你口中的‘犁’与‘蝼蚁’……”**

    “**亲手将它……”**

    “**犁碎!**”

    那一刻,天秤似乎在微微倾斜。

    “神农”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那团代表着“怒意”与“杀机”的黑色火焰,跳动得近乎癫狂。玉耒尖端凝聚的黑焰,规模比之前更加庞大,散发出的腐朽与污染气息,几乎让方圆百丈的空气都**粘稠、窒息**起来。他(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叛乱”和“先祖显灵”彻底激怒,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将这片区域连同所有“不安分”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金甲卫和监工们虽然也被流民的反抗和异象所震慑,但长期的积威和对“神农”力量的盲目信仰,让他们依旧强撑着,摆出攻击阵型,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杀上来。

    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绝望感,仿佛下一刻,这里就要化为修罗场。

    太玄法身站在最前方,身后是紧紧相连、眼神中混杂着恐惧与决绝的百余流民,以及那些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安宁与悲悯气息的淡白色先祖光影。他(它)掌心那团纯粹温暖的金色光芒,已然凝聚到了极致,随时准备迎击那即将到来的毁灭黑焰。

    然而,就在“神农”那凝聚了无边邪力的一击即将脱手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这一次,不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流民或太玄。

    而是来自……**天空**!

    那永远被厚重尘霾笼罩、昏黄一片的丑牛域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贯穿东西的缝隙**!

    小主,

    缝隙之中,并非星空,也非黑暗,而是一片**深邃、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与无尽大地之力的**土黄色光海**!光海翻滚,散发出一种**浩瀚、苍凉、却又无比庄严神圣**的古老气息!

    这气息一出,瞬间便**压过**了“神农”散发出的所有邪异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又如大地倾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亵渎**的**本源威严**,笼罩了整个千犁台区域!

    “这是……?!” “神农”那即将挥出的玉耒猛地一滞!他(它)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混合了惊愕、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的光芒!那凝聚的黑焰,仿佛遇到了克星,**不由自主地**收缩、黯淡了下去!

    太玄法身,以及所有流民、金甲卫、监工,也都下意识地仰头,望向那天空裂开的巨大缝隙,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悸动**!

    紧接着——

    “哗啦啦——!”

    如同天河决堤,那土黄色的光海之中,**无尽**的、**闪烁着温润金色光芒的雨滴**,如同**亿万颗最纯净的金色沙砾**,从中**倾泻而下**!

    这“金雨”并非实物,而是一种**纯粹由精纯土行灵力与某种古老愿力凝聚而成**的能量形态!它们穿过尘霾,却**不被污染**,反而**照亮**了沿途晦暗的天空,带着一种**抚慰干渴、唤醒生机**的奇异律动,洒向下方焦黑的大地!

    金雨落下的范围,并非整个丑牛域,而是**精准地**笼罩了以千犁台为中心,方圆约莫**数十里**的一片区域!

    当第一滴金雨触及焦黑地面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共鸣**,猛地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被金雨覆盖的、原本焦黑死寂的数十里土地上,**无数道柔和的金色光线**从地面升腾而起,在空中**迅速交织、勾勒**!

    光线流转,如同最神奇的画笔,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在空中和地面上,**共同描绘出了一幅**无比宏大、无比细致、却**介于虚实之间**的**巨大画卷**!

    那是……**田**!

    一望无际、阡陌纵横、沟渠分明、垄台整齐的**万亩良田虚影**!这虚影并非完全透明,而是带着一种**凝实的质感**,仿佛随时可以化作真实的沃土。田地的轮廓、走向,甚至隐约能看出曾经精心规划过的痕迹,只是此刻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流转不定的金色光晕之中。

    万亩虚田!

    它并非真实存在,却比真实更加**震撼人心**!因为它直接**显化**在了这片被诅咒了万古的土地上空和地表,与那焦黑的现实形成了**最强烈、最荒诞**的对比!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看,这里,本应是这样。

    金雨渐渐稀疏,天空的裂缝开始缓缓合拢。但那幅覆盖数十里方圆的“万亩虚田”画卷,却**稳稳地**停留在了那里,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金色光芒,成为了这片天地间**最夺目、也最令人心悸**的存在。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神迹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时——

    一道**苍老、疲惫、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悲悯**的神念,如同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巨神低语,**清晰地、直接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湖深处,也响彻在这片被虚田笼罩的天地之间:

    “**丑牛试炼……启。**”

    是丑牛古灵!它终于……**正式降下了试炼**!

    神念微微一顿,仿佛在确认所有“听众”,然后,继续宣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七日之内……**”

    “**令此‘万亩心田’……**”

    “**生穗。**”

    “生穗”!

    不是简单的发芽,不是泛泛的“有生机”,而是**要结出代表丰收与圆满的“穗”**!这要求,比之前任何“绿意”或“生机”都更加**具体,也更加艰难**!

    神念没有给出任何方法提示,也没有解释这“虚田”如何“生穗”。它只是冰冷地、不容置疑地,宣布了试炼的**成功与失败的后果**:

    “**成……**”

    “**则……承‘农皇骨’,续古誓,掌此地‘耕’之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