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这长沙发上面也曾经被他们「滚」过……咳。

    鹿鸣总觉得自己根本是在自欺欺人,拥着羽绒毯坐在几乎快陷进去的柔软沙发上,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摇摇头躺下来努力闭上眼睛睡觉去。

    原以为今天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会辗转难眠,可没想到几乎头一沾枕就睡着了……

    而周颂此刻却不在城市另一端的unliited极限运动公司内,而是在自家豪华酒店型大楼旁的一家五星级国际酒店顶楼总统套房中,隔着大片的落地窗,含笑温柔地眺望着自己居住的那一层。

    他住的地方自然是安全又隐蔽性高,绝不会有那种轻易被窥见的可能,但光是看着那栋大楼,想着他心爱的女人此刻就住在他的家里,这种满足与骄傲感是赚多少钱都得不来的。

    「晚安,我的宝贝儿。」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伫立良久,最后才甘心去梳洗上床。

    依稀彷佛,周颂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做梦,可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切却真实得令他全身战栗……

    大雪纷飞,疯狂地扑得人满头满脸,每一次呼吸,胸肺间俱是痛彻心扉的刺骨冰寒。

    年轻的鲜卑王策马狂奔,黑色的兽皮大氅在身后猎猎翻腾,三千精兵随着他追星赶月地赶往朝歌。

    报信的鹰隼长空盘旋,哀哀长啸……

    禀主上:周王姬昨夜殁。

    短短九字,令神驹之上的年轻鲜卑王只一想起又生生呕出了大口鲜血,面色惨白胜雪,黑眸幽深凄绝,满满悔恨滔天。

    「呦呦……呦呦……」他胸口绞痛欲死,牙关狠咬得格格作响,双眼赤红。

    「你怎敢失约?你……答应过哥哥的……」

    不,他不相信……

    距他亲送呦呦回朝歌,一别不过三月,纵使周王山陵崩,周代王继位,一个小小的王姬根本对其皇叔起不了任何威胁,自然也不该遭遇任何危险。

    况且临别前,他更是特意严词提点过代王,要代王护好呦呦这位未来的鲜卑王后,鲜卑日后自当与大周互结兄弟之盟,助大周安据天下。

    周代王明明以帛书郑重应诺过的……

    彷佛,那个小团子犹软软地蹲在他跟前,粉嫩小胖手有着可爱的小肉窝,摸摸自己的脸——「哥哥没了胡子真好看哒!」

    「哥哥,怎么办,阿娘好像生呦呦气了……」

    「一定记得回来看呦呦呀……」

    又是一口血箭飙出,他呼吸混浊重重咳着,大手紧紧攥握缰绳,深陷入肉鲜血淋漓……

    ——小团子,他的呦呦!

    周颂猛地惊醒过来,大汗淋漓湿透后背,面上犹存扭曲惊怒深深痛苦之色,胸口紧绞得透不过气来。

    他半晌后才颤抖着大手抹了抹脸,喃喃:「呦呦……」

    ——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

    真实的,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苦痛、破碎与失去……

    电光石火间,周颂没来由地想起了前些时日曾做过的凌乱梦境,彷佛一出错漏了集数,却深深刻划了在谁的骨子里的古装电视剧,不时就窜出来播放。

    「难道,是我的前世?」他自言自语,随即又摇摇头失笑了。「真是傻了……不过就是梦而已。」

    但这样痛苦的梦,往后最好还是不要再做了。

    周颂全然不知,自己的脸色苍白得难看至极。

    翌日——周颂套着件驼色长风衣,黑色套头衫和旧色牛仔裤跟美式军靴,一大早就回到自家门口按门铃。

    他当然知道自己家的大门密码,但却想享受一下回家有人为他开门——正确的来说,是鹿鸣开门迎接他回家的幸福感。

    鹿鸣穿着秋香色的短皮衣外套,厚厚的长裤,一身利落打扮,显然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周颂见状脸上笑容消失无踪,目光有丝黯然。「你现在就想回花莲了?」

    「嗯。」她想要早点回去找姬摇阿姨。

    当然,如果姬摇阿姨愿意的话,当然能随时随地出现在她身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奇异的感觉,姬摇阿姨好像是特意留在花莲……等她。

    「你想不想跟我小妈和妹妹碰个面?」他心有点慌,忍不住急病乱投医的脱口而出,「你们都是女孩子,一定喜欢一起逛街血拼喝咖啡什么的吧?带上我的卡吧,想买什么尽管买……」

    鹿鸣有点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谢了,但我没有那样的嗜好。」

    他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真的出了记昏招——昨晚她才被老头子临时突击,今天怎么可能会再愿意和他小妈、妹妹碰面?

    小鸣只怕巴不得离他们周家越远越好……他心一酸,满口苦涩了起来。

    鹿鸣奇怪着他怎么忽然一脸大受打击心灰意冷了无生趣,不过也知道家伙最近也不知哪里长出来一颗玻璃心,动不动就搞忧郁走颓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