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颂吗?」

    鹿鸣几乎无法握紧方向盘,她有一刹那的茫然,眼前一阵发黑,像是整个世界在她周围迅速崩塌了……

    好冷……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冷?

    「砰」的一声,她身子猛地往前一冲,如果不是安全带紧紧扣系着,恐怕早已撞破挡风玻璃飞出去了!

    鹿鸣胸口被勒得剧痛无比,车子撞到一边的山壁,引擎盖微微凹起了一块。

    也多亏这一撞,她终于回过神来,抖着手摸索抓回掉落在车内地毯上,对方不断发出焦灼呼叫的手机。

    「鹿小姐,你还好吗?我们看见你了,别动,我们马上过去接你。」

    她喉咙绞紧得无法发出声音,努力吞咽了好几下,才颤抖地问出:「周颂……周颂他怎么了?」

    「你先别慌,我们到了。」

    下一刻,车门被一个大力撬开了,一名高大的外国男人小心翼翼地拉出她,另一名高大的东方男人则是迅速用厚毯子包住了她。

    她全身无法抑止地剧烈发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迫不及待紧紧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臂。

    「周颂!告诚我周颂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嗓音失控嘶吼了起来。

    两人神情严肃地对看一眼,其中一人谨慎地道:「现在只知道老大率领小组,成功救援了所有团员下山,可老大自己却消失在孙达尔-哈亚塔山的半山腰……不过他们已经迅速进行搜寻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鹿鸣僵立在原地,面色惨白,两眼发直,整个人就像是尊不会呼吸、不会移动的蜡像。

    第五组两名组员焦急地不断安抚着她,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渐渐的,鹿鸣动了,她发疯般地冲向自己的车,就要跳上去!

    「鹿小姐!」两名组员居然也拉不住她。

    「我要去机场!我要去找他!」她动作狂乱,眼神却冷静得令人心慌。「你们要嘛帮我,要嘛就滚开——我能找到他,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鹿小姐,我们知道你现在担忧急乱的心情,但目前有最精锐的部队在找老大,他们一定会平安把老大带回来的。」其中一名组员急促提醒道:「我们会带您去哈巴罗夫斯克,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有人需要你,你必须尽速前往亲不知子断崖!」

    她身形霍然顿住了。

    布浪。

    这一瞬,鹿鸣终于知道什么叫心被撕裂成两半、进退维谷抉择艰难的痛苦。

    过去五年,周颂在世界各地最危险的地方进行他引以为乐趣的极限挑战运动,无论是到尼加拉瓜玩火山滑板,到加州优胜美地进行九百公尺高的「黎明之墙」徒手攀岩,甚至是到刁曼岛自由潜水……

    她从最初的担心,到已经无能为力只能逼迫自己习以为常的麻木了,因为她知道,那是他最擅长也最喜爱的一切,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

    她最后选择离开,除了厌倦漫长的等待,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不愿再承受这样心惊胆战、永无止境的担忧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

    他是为了救人,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不,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事,他肯定会好好儿的,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周颂,你答应过我的。

    她呼吸无比迟缓沉重,眼前金星乱窜,却在瞬间心沉淀了下来。

    「我们走!」她眼神阴郁果决。「去亲不知子断崖。」

    北风凄厉呼啸,亲不知子断崖的天空步道上,一边是峭壁,一边是咆哮翻滚着黑白浪涛的大海。

    第五组人员一批潜伏在新机隧道入口处,一批则是攀登上了山巅上,伺机而动。

    鹿鸣脸色苍白,脚步坚定地在狂风吹拂下,缓缓一步步踏上了惊险骇人的天空步道。

    短短的一百五十公尺,在天气晴朗时很快就能通过,可此刻风大浪高,吹得人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身子,她只能扶着栏杆,努力不去看脚下和另一边垂直可怕的断崖大海。

    而「林妲」就站在那儿,在最险峻的那一段,瘦削的脸上透着一抹血色,姿势看起来很诡异,脑袋和肩膀的比例有点怪怪的,但偏偏她还在对自己微笑,笑得令人发寒。

    「布浪在哪里?」她在狂风中大喊。

    「你果然比姬摇心狠。」林妲——管夫人笑吟吟,有着猫捉老鼠戏耍猎物的残忍。「不过,早点认清事实也好,这就是我们三人的宿命……谁都别想得到幸福!」

    「你到底是谁?」鹿鸣紧紧盯着她。

    管夫人笑意更加妖艳而阴森。「你的姬摇「好」阿姨就没跟你说过,我是谁吗?」

    「我没有时间跟你玩文字游戏,交出布浪,否则就等着魂飞魄散。」她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