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用她的名字去捐赠的人,已经不在了。

    当晚沛沛吵着要和姜也一起睡,凌砚表示妹宝五岁了,不适合跟成年男子同居一屋,姜也同意了,所以最后是她俩住了临时腾出来的双人间。

    沛沛是个乖小孩,睡前会自己洗澡、上厕所,也不闹人,姜也简直难以置信,毕竟姜涛五岁时是啥样,她可是一清二楚。

    姜也帮她解开辫子,随口问:“平时谁带你啊,怎么把你养得这么乖?”

    “只是舅舅说让我乖一点,不要闹你。”

    姜也手一顿,“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还说要对你好,还说了好多。”

    “嗯?”

    沛沛摇了摇头,“但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他说不能说。”

    第33章 :“心机屌”

    姜也依然没有睡好。

    月光蛰伏在窗台上,四野阒寂。人心要静下来,才能听到夜的呼吸声,以及蛙虫蝉鸣,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烟瘾犯了,可佛门净地不能抽烟。她摸出烟盒,打开,嗅到浓郁的烟草香,还包裹着一股淡淡的蓝莓味儿,因为熟悉就觉得安全。

    还是凌砚给她的。

    她又切齿地烦躁起来,为什么这个人就这么阴魂不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灼人的紧迫感,必须要和周衍加快进度,这样才能和这人切割干净。

    翌日。

    除了沛沛还在睡,几人都起了大早。

    姜也心觉凌砚应该带着沛沛下山了,但对方却一直慵然地坐禅、用斋,比她和周衍看起来从容、沉浸得多。

    仿佛货真价实的禅修来了。

    早斋坐禅过后,就是出坡劳动,一行拢共五人,由圆慧师父带着分配任务。

    “早上师兄们去采了新绿茶,必须要在日落前炒熟,所以今天就由我带大家学习手工炒茶,参禅。”

    周衍应声,然后瞥向凌砚,话却是对着姜也说的,“小也,你炒过茶吗?我叔公家有一片茶园,我之前去摘过茶叶。”

    凌砚淡笑,“今天是炒茶,不是摘茶。”

    周衍嗤了一声,走在姜也身侧,“炒茶需要杀青,容易烫手,等下我来炒,你在旁边揉捻就行了。”

    姜也还没说话,凌砚又说:“这么会啊,那我那份儿能不能也交给你?”

    他?s?语气淡淡的,但周衍却听出了阴阳怪气味儿,恶心得要死。

    周衍拉着脸,尽量风轻云淡地说:“你什么也不会,那为什么不早点下山呢?”

    凌砚微笑:“这么容易上火?来禅修都不静心,杂念太多,小心佛祖怪罪。”

    “你……”

    周衍脸色一变,旋即又恢复镇定,“小也,山下有个温泉酒店很不错,咱们两个以后单独来好吗?”

    他把“单独”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看起来蛮健康的,怎么没办法独立行走?要去现在就去,天黑前还能赶回来吃斋饭。”凌砚讥讽。

    “凌砚你别太过……”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姜也停住脚步,皱眉:“一大早的,能不能别吵。”

    “没吵啊!”吵架的两人异口同声。

    没承认吵架,两人神情也都恢复如出一辙的平静,但姜也却能看见半空中升起两团黑影,正打得暴土扬烟,你死我活。

    姜也上前,拽了拽周衍的衣角,使了个眼色安抚,周衍顿时消气,一脸得意地看向凌砚。

    圆慧师父笑道:“佛偈讲究‘万法尽舍却’,这样就能顿悟入道,咱们还是先去茶坊吧。”

    茶坊。

    圆慧师父将炒茶的流程讲了一遍,就紧锣密鼓地分配了任务。她烧火,凌砚和周衍负责炒茶,姜也和另一个叫赵婉的姑娘负责将炒好的茶叶揉捻定型。

    这个茶坊用的是柴火灶,几人将茶篓的新鲜茶叶倒出来,分拣出碎屑后,就开始烧火炒茶了。

    凌砚和周衍洗净了手,站在灶台前,等着锅烧热,然后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双方眼里看见了恶心、憎恶、不屑。

    炒茶不能戴手套,讲究徒手翻炒,可也容易烫到手。

    锅热了。

    翠色欲滴的茶叶倒进去,两人就开始用手翻动。茶叶里的水分化雾,袅袅蒸腾,锅的热度上升,逐渐烫手。

    周衍瞥了凌砚一眼,冷笑。

    他飞快翻动自己面前的茶叶,高声讽刺道:“凌医生平时拿手术刀的时候,也这么笨拙吗?你面前的茶叶都糊了啊,这还能拿去卖钱吗?你多在寺里住一天,这里就多一分破产的风险。”

    所以赶紧滚,赶紧死。

    凌砚却不接招,只慢条斯理地认真炒茶,半晌,声如蚊蚋,“你真喜欢姜也?”

    周衍回敬,“你呢,有女朋友还出来犯贱?”

    “嗯,”凌砚低笑,“可她就喜欢我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