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也不由自主往他面前去,耳边的音乐又变了,是舒缓的布鲁斯。

    凌砚盯着电影荧幕,柔和疏淡的光落在他侧颜,描摹出深邃的轮廓。

    “这家电影院,是我们第一次来看电影的地方。”他很配合地悄声说。

    “当时你非要穿很短的蓬蓬裙,这附近很乱,流氓到处流窜,我为了保护你,跟你说初中生进电影院必须穿校服,不然会被拐卖。你信了,然后把你的裙子套在我身上,我一脱就咬我。”

    “我浓眉大眼,三好学生,穿个粉色的蓬蓬裙,看完了人生第一场院线电影,还没站起来就被其他人当流氓一样围观,指指点点。”

    画面切到电影荧幕上,放映的电影很眼熟,是上次在凌砚家看过的《if i stay》,姜也眨了眨眼,心想还挺有意思。

    她微微侧首,瞥向荧幕,看见了那行熟悉的电影台词,“今晚的你,和昨天我爱上的你,和明天我将爱上的你,是一样的。”

    剧烈的现实和电影互相印证,她禁不住看向他,又被他牢牢接住,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我知道”。

    电影院缓缓退场,他们又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整饬干净,布局简单,只有衣柜床、书桌、电视,墙上贴满了各类唱片。凌砚高大的身形正坐在那张老旧的单人床上,显得很局促。

    “你学习很差,所以我老抓着你,把你摁在这里,”凌砚踢了踢书桌下的椅子,“结果,这书桌上全是你流的口水。”

    “上了大学,你偷偷倒卖黄色光碟,还贿赂我,邀请我一起看,这里也是我们第一次看黄片儿的地方。”

    凌砚顿了顿?s?,似笑非笑地看向姜也,说,“也是在这里,你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睡觉。”

    “然后就在这张床上,把我睡了。”

    他动了动,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暧昧的“吱呀吱呀”声,姜也瞳孔地震。

    这么猛吗?

    明明他刚刚还说以前互相讨厌,怎么忽然又转性,问他要不要一起睡觉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凌砚又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几张照片,照片泛黄,里头有一只雪白的英短乳白肥猫,以及她和他。

    照片里的两人别别扭扭地站在一起,姜也不情不愿地抱着肥猫,嘟囔着脸,凌砚则含笑看着镜头。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和今时今日相较,少了一份内敛沉重的暮气。

    “你说你喜欢小动物,我就养了只猫,然后你又说你喜欢的小动物是狗,于是我就给它改名叫‘小狗’。当时你来我家看完‘小狗’,丧个脸,不说话,失望极了。”

    “但没过多久,你就成天抱着它,问它‘全天下最爱谁呀是不是最爱姐姐呀’,它挠你一爪子,你还要给它表演翻跟头,嘴都咧到脑后根了。”

    姜也忍俊不禁。

    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没等她回神,场景又切到了一辆破破的公交车上,路面崎岖,车身摇晃,画面也跟着晃。

    凌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耳畔的汽车鸣笛声很大,却听他高声说:“我们上学一起挤公交,每次都要抢这个靠窗的位置,你抢不过就会咬我、掐我,坐我腿上,往我身上赖。”

    霎时,vr里跳出另一段视频,画质糊得像座机拍的,正是这路公交车。

    车内载着满满当当一车中学生,像拉着一车猪仔,里面叽哩哇啦的声音此起彼伏,车身只要一晃,他们就抓着吊环,身子跟着兴奋前倾:“哦哟!~”

    而镜头逐渐往后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正旁若无人地扭打在一起——

    中学生姜也咬牙切齿,脸憋得通红,用头奋力地拱撞坐在位子上的中学生凌砚,头发乱得像鸡窝。

    “嚯好家伙,铁头功!”拍视频地大声解说。

    凌砚则恶劣地把她的校服掀起来,包住她的脑袋,拉上拉链,打个死结,两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卧槽!铁布衫。”拍视频地抚掌赞叹。

    俄顷,公交车猛地一个大刹车,姜也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出去,凌砚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抱住,拽回了腿上,稳稳抱着。

    然后继续互殴。

    被校服罩头的姜也伸出手来掐他,用脑袋撞他,立刻被他捞住手臂,紧紧箍在怀里。

    两人叮铃咣啷扭打了一路,拍视频的人笑得好大声。

    ……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姜也隐隐觉得他说得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无法反驳。

    公交车播报站点停站,凌砚下了车,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指着路边一家酒店,头也不回地说:“以前我们经常在这里开房,你最喜欢701那间,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