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凌砚都选了雾蓝色的西装。

    层层翻滚的干冰弥漫开来,花瓣像雨点一样不断下落。

    姜也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只悲伤又柔软的海葵,眼泪像豌豆射手的豌豆那样喷射出来,在深海里摆动触手,想触摸她的爱人。

    她看见凌砚向自己走来,于是站起身,生猛地飞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撞得他连退了两步,闷闷笑了一声。

    那他为什么没答应求婚?

    第69章 :后来的事情可以预见

    穿梭的人形海底生物闪着幽蓝的光,仿佛一个个闪烁的坐标,一束束的灯光打下来,像月亮清辉洒在生波的水面,反射出陆离的光。

    舞台上的弦音淙淙流淌,并不高亢,和眼下温馨的氛围相得益彰。

    姜也侧首,呼吸都停滞,因为她听见凌砚轻声问。

    “喜欢吗?”

    “喜欢。”

    “我也喜欢今天。”

    他托着她的手,倾身吻她的额头,“我喜欢今天,因为我们会变成另一种更亲密的关系,而这个日子也会解开许多难题。谢谢你能出现,谢谢这一天,尽管过去这无数个日夜,我们都过得如此辛苦,可?s?无论如何,我依然感激,在你身上我得到的幸福比苦难要多得多。”

    “结婚吧姜也。”

    话音一落,舞台上的鼓点落下一个个重音,仿佛喟叹,层层递进,一声比一声密。音浪高亢,似要搅动这海底世界。

    远处的人形海底生物很默契地发出一串欢呼尖叫。

    姜也呼吸急促,一颗心都揪在一起,动了动唇,却不知道如何讲些漂亮话讨他开心。

    “嗯。”

    凌砚垂眼凝视她,怎么看怎么喜欢,她红着眼眶微微笑了,眸中那滴泪就滑下来,显得落寞又喜悦。

    他用指腹拭去那滴泪,霎时,身后有人戴着手套,捧来一个精致的珠宝盒,绒面是与当下氛围契合的夜空蓝,很低调的风格。

    凌砚打开盒盖,珍珠白的内衬里托着一组交叉对戒,和姜也家中对戒的风格不一样,这一组更典雅简单,尤其是女戒,除了16粒密集镶嵌的圆钻,再无其他装饰。

    凌砚取出那枚女戒,音乐倏然暂停,空气的流速都减缓了,所有人都凝固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晶莹璀璨的钻石闪着微光,从她的无名指推进,餐厅里静得如抽丝,凌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然后俯首,吻住她的无名指。

    姜也略微哽咽,“我也给你戴吗?”

    “嗯。”

    于是她拿出男戒,有样学样地替他戴好,她托着他的手,两人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是极般配的色泽。

    “小时候的我们一定想不到,长大了我们竟然会好到要结婚。”

    早知道长大了会这样相爱,她小时候就该对他好一点儿。

    凌砚反手握住她,拦腰将人紧紧拥入怀里,接着用最热烈的缠吻,回应她刚刚的话。

    耳边的音乐声又骤然响起来,这次是欢快纵情的爵士,混着餐厅里各种欢呼声,以及香槟拔塞的“砰砰”声,两人的心跳此起彼伏。

    他勾缠着她的舌尖吮,侧着脖子一下下更深地卷着她的香津,姜也快要呼吸不过来,整个人被他亲得神思昏聩,气息烫,腿也软。

    很久之后他们才分开。

    姜也平复着紊乱的气息,和他十指紧扣,半晌,终于问出她这几天一直烦恼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之前,为什么没答应我的求婚?”

    凌砚沉默着凝视她,餐厅里深蓝色的光打在他身侧,将他整个人烘托得矜贵又冷峻,真的像海神波塞冬。

    “看见家里那份寿险单了吗?”他的声音很低,讳莫如深,带着一丝倦意。

    姜女士的死以及她的病,就是房间里的大象,无论他之前如何回避、遮掩,都无法忽略它在关系里投下来的阴影。

    忽然不知如何形容,一切都像命运一样无法逃避。

    人生的每个时刻都是一个时间快照,凌砚在这段日子里已经想通,他要做一些激进的抉择,去赌一个新的结果。何况,如此孤独地背负一个秘密,走了那么久那么远,他也早就疲惫到无法前行了。

    “嗯,看见了。”姜也说。

    凌砚没落声儿,垂眸,视线没有焦点,似乎有些走神,“跟这个有关系。”

    姜也隐隐觉得唇瓣还在发麻,也或许是心里七上八下,让一切感官都变得更为敏锐,她察觉到他似乎在害怕。

    不是似乎,而是他真的在恐惧、焦虑不安。好像讲出答案并不是最可怕的,而是讲出答案之后,会发生更无法预测的事情。

    “一切都要从头说起。”

    说起来,他们从学生时代就是校园热门情侣,俊男靓女,青梅竹马,感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