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辈子?了?你干点什么了?吗?要女人养就不说了?,还把给?娃娃们交保险的钱拿去买石头,现在保险用什么交?你立马去给?我把钱要回来!”

    她妈妈气到?发抖。

    时暮瓷已经麻木了?,这些话,都是实情,但来来回回听了?几?十年,她真的已经麻木了?,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可她爸爸看到?她后,却又笑着让她看他买回来的石头。

    嗯,石头可能会值钱。

    这么大一块和田玉籽料,开石后也许价值百万,也许一文不值。

    这需要赌。

    色差一分,价差十倍。

    适合欧阳柘梁惟也之流,这么小的赌注,他们随手?切割博一笑,却不适合她这种家庭,这么大的赌注,夫妻恨不得吵到?家破四散。

    她妈妈在破口大骂。

    她爸爸在对她笑语。

    时暮瓷努力让自?己?适应、镇静,她甚至站了?在她父母各自?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确实,好像谁都没有错,但好像谁都错了?,方式不对?态度不对?她说不上来,其实不止这一件事?,还有二?十多年来的沉疴点滴,浩瀚浑浊,汩乎漂急,可至始至终,好像从没有人站在她和她弟弟的立场去看待这每一场闹剧,她觉得,她要精神分裂了?,她要真的死去了?。

    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时暮瓷无声呐喊,却只能抽空力气,问她爸爸这块石头有没有人买,转手?卖掉吧。

    “有,但是放在家里能增、”

    “你快把我的钱给?我拿回来!”

    她妈妈又在歇斯底里地开始骂了?。

    时暮瓷平静地走到?窗前,一眼看得到?沟渠里的凤尾草,外面行人车辆,可看在时暮瓷眼里,好像历览山野,自?林中北往一千八百余里,行至弥勒国,时暮瓷低头给?梁惟也拨去了?电话。

    他那边依旧接的很快。

    大约刚分别,他心情很好。

    梁惟也问家里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她答非所问,问他在干什么?

    时暮瓷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别说隔着电话,就算此刻梁惟也站在她面前,也看不出?一点儿端倪,长年累月的伪装,情绪的面具戴久了?,是很难脱下了?的。

    梁惟也说和欧阳柘在一起,还有几?个朋友,时暮瓷没说太多,只是说她想出?去转转。

    “好,我陪你,阿瓷想去哪儿?”

    回燕京,或者更远的地方,都行。

    可时暮瓷只能说:“想跟着你们去玩。”

    梁惟也看了?眼时间,问:“一个小时能不能吃完饭?”

    “能。”

    “好,一个钟后我去接你。”

    “嗯。”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时广道接到?了?一通电话,挂了?后抱着那块大籽料出?去了?。

    时暮瓷她妈妈在后面喊:“今天?钱拿不回来就不要进门!”

    梁惟也挂了?时暮瓷的电话,转头对欧阳柘说,要他腾出?一辆车给?他。

    “您要去哪儿?”

    “去趟山南,替伽耶摆平了?这么大的事?,该让他出?点儿血。”

    欧阳柘风尘仆仆赶来,连口茶水还没喝上:“我的爷,您是我亲爷爷,不是说不去凑那热闹吗?您要早说,我还来这儿干嘛呢,您是不知道这一路有多难走。”

    梁惟也睨了?他一眼,“我请您来的?”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喝完这壶茶。”

    梁惟也屈指敲了?敲桌子?。

    “别介啊梁爷,您看我来都来了?,看看那块玉咱一起走呗。”

    “没兴趣。”

    欧阳柘无语,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来来来,那劳烦您给?麻溜掌一眼。”

    梁惟也看周围没人,接过来看了?几?张图,确实是和田玉籽料,这个大小也值得入手?,表面有钻孔,破开了?暗红的矿物皮色,玉柱还算细腻,但光照不通透,有可能是哑石。

    “怎么样?梁爷,几?个能入?”

    梁惟也懂行,但是不好赌石,把手?机扔给?欧阳柘,“照您这个玩法,伽耶给?的那点利润,都不够你开石。”

    得,听这位爷这么损他,就知道成色不行,欧阳柘终于饮了?杯茶,“感情我这一趟,就是为了?喝口茶。”

    梁惟也接过车钥匙,扣下茶杯后,他都要走了?,又添了?句:“十籽九裂,这块还算圆润光滑,这么大,也难得。”

    “那照您的意思?到?底能不能收啊?”

    “搬回去镇纸,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欧阳柘气笑了?,真是够鸡肋,最?后他还是花了?两万块买了?这块石头,欧阳扔到?车里,转头又跟着梁惟也驱车去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