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对方带着孩子上门来讨口吃的,你是给还是不给?

    无论给还是不给,都讨不了好。

    而且,在所有人都吃糠咽菜,甚至连糊糊粥都要吃不上的时候,他们竟然在大口吃肉。这不是招人恨嘛,所以,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哎呀,坏了,大山还没回来呢。”老大媳妇一拍脑门,懊恼道。这会儿把门窗都给堵严实了,等会儿还得开。

    “不碍事儿,这会儿香味还没出来呢。”周老大不是说蹲个坑么,不至于等肉出香味了,还回不来。

    除非……

    不说也罢,省得倒胃口。

    “行了,别杵着了,都坐下。”那一锅白菜粥,还没吃呢。再不吃,马上就要凉透。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想起来还有粥没喝呢。

    虽然只是糊糊粥,不好喝,但在这个时候,已是十分难得。

    “今儿个我上县城弄的,都赶紧吃吧。”分好了粥,周清兰一声令下,寂静的厨房里,只剩下“稀里哗啦”喝粥发出的声音。

    粥已经不是很烫,三狗子顺着碗,呼噜了两圈半,满满一碗粥就喝了一干二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碗底,总算是把碗底残留的最后一点粥,都吃得干干净净。

    哎呀,今天的粥,可真是好喝呀。三狗子在内心感叹,今天的粥可别前阵子喝的稠多了,三狗子不指望天天能吃肉,但是要是每天能够喝上这么稠的糊糊粥,那也是不错的。

    周清兰看着三孙子喝粥的神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家里也没谁是这么喝粥的啊,这三狗子怎么就拥有了这么一个绝技?

    “三狗子,你上哪儿学的这喝法?”周清兰实在没忍住,就问出了口,她的记忆中,以前这三孙子,可不是这喝法。也不知道,是上哪儿学的。

    三狗子一脸兴奋,“奶!我听说附近有个村子有个也叫三狗子的,不过他姓王,他喝粥就是两圈半,在村里都出名了……”

    三狗子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显然是对那个三狗子,十分敬仰佩服。

    周清兰:“……”

    喝粥两圈半,有啥子好学,有啥子好炫耀的。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清兰摇了摇头,刚想让三狗子以后别这么喝粥,但是转念她又一想,这两圈半,好像也没碍着别人什么事儿。

    而且,多说多错,她才刚来到这里,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人手之后一碗粥,很快,大家伙都喝完了碗里的。

    当然,老大媳妇给自家男人,还留了一份。

    三狗子眼馋地看着那碗留给大伯的糊糊粥,他没吃饱。

    尽管今天喝的糊糊粥,已经别往常要稠,但是他还是没喝饱。

    废话,在场所有人,除了周老三家里两个小萝卜头,其他人全部都没吃饱。

    赵荷花看着三儿子那一脸馋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家三狗子长得多好啊,能吃能睡,体格又棒。这人呐,能吃就是福。

    老大媳妇王大妹才不会让自家男人的口粮,落入三狗子的嘴里。

    她护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让三狗子靠近。

    三狗子见卖萌无用,只好灰溜溜地找个地方蹲着。然后眼睛直勾勾地朝灶台那边看,口水溢满了口腔。

    不仅三狗子如此,老周家的人,下意识做出了跟三狗子同样的举动。

    ……

    时间倒转,周老大见周老三跟儿子走远,估摸着进了家门之后。

    周老大趁着夜色的遮掩,偷摸地进了村子里头。

    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户人家院前。

    这户人家,正好在吃完饭。

    “妈,咱们家里的粮食,快要吃光了,这可怎么办?”秦寡妇看着碗里清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心中一阵难受。

    这苦日子,究竟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这连续三年天灾,早已经把这个没有顶梁柱的家庭,耗了个一干二净。

    秦寡妇的婆婆陈老太,眼睛不太好使,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只能看个大概。

    “唉,还有啥办法,家里但凡能换钱的东西,都已经拿出去卖了,现在家里,可真是啥都没有了……”

    要是她儿子阿贵还活着的话,日子也不至于这般艰难。

    可是……

    唉,都是命呐。

    陈老太的儿子陈贵,早些年去山里打猎的时候,一脚踩空从山坡上摔下来,好死不死地脑袋正好磕在石头上,人没了。

    于是家里就剩下了陈老太跟儿媳妇秦三妹,好在秦三妹腹中已有孩子,否则的话,三代单传的老陈家,现在早已断了后。

    “喵,喵。”忽然,院子外头,传来两声喵叫。

    秦三妹神色微变,“哪里来的野猫!我去拿扫帚野猫赶走。”她一边说,一边端起碗,急急忙忙喝完了碗中的稀粥,起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