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也是黄老太的提点。

    他一个大男人,平时对这方面,哪能这般关心。

    只是他妈说了,他就在心里留意一二。

    而这边周大妹忙到了天黑,这才干完了一半,至于晚饭,她不干完是轮不到吃的。

    家里也没人敢反抗婆婆的话。

    要是她干得晚了,没赶上晚饭,那他们也根本不会给她留。

    这不,这次也是如此。

    她听着屋里头的欢声笑语,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忙活了一天,她就只有在早上的时候喝了一碗糊糊粥,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可是她却不敢进屋吃晚饭。

    即便是她进去了,也没有自己的份儿。

    唉……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越是这么想着,她就觉得自己阵阵发冷,浑身都不舒服。

    “妈妈,妈妈。”盼弟今天吃饭特别快,呼噜呼噜两下,就把半碗糊糊粥给喝完了。

    而后马上跑出来。

    “妈妈,给。”才八岁的盼弟,把一直藏在衣服里头的手给拿了出来。

    “妈妈,吃馒头。”说是馒头,其实也只得四分之一个。自然也不是白面馒头,而是杂粮野菜馒头。

    味道不好,但确实难得的食物。

    可是周大妹哪能要孩子们省下的口粮,这必然是大女儿偷偷摸从自己嘴里剩下的。

    招娣过了年已经十三,算得上是半个大人。

    老黄家会给十三岁以及以上的孩子,多发一点粮食。

    而这显然是因着过年,所以才会额外分到的。

    “妈妈吃,大姐说的。”盼弟哪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这是姐姐说了要给妈妈的,那就是给妈妈的。

    虽然她也很想吃,但要给妈妈。

    妈妈肚子肯定饿了。

    周大妹还想在推拒,可是她却忽然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声响,那边好像已经吃完了。周大妹吓得赶紧把馒头塞进自己的衣兜里,藏了起来。

    这可是孩子辛辛苦苦剩下来的,若是要家里其他人看到,说不得又会招来一顿骂。

    “盼弟自己去玩儿吧,妈妈还有活儿要干。”周大妹揉了揉盼弟的脑袋,爱怜地道。

    盼弟点了点头,然后跑走玩儿去了。

    而盼弟一走,厨房那边就出来了老黄家的其他人。

    周大妹赶紧动起来,继续干活。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大妹才把所有人活计全部都干完。

    包括要洗家里的碗筷,是的,她吃不着晚饭,还要刷碗,说来也挺讽刺的。

    干完了活计,回到自己屋里,周大妹也没能痛快。

    面对的是丈夫的冷言冷语。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毕竟她不能给丈夫生儿子,她理亏,对不起丈夫。

    至于盼弟给的那四分之一个馒头,周大妹没有吃。

    她没有心情吃。

    还是等孩子饿了,再给孩子吃吧。她一个当妈妈的,怎么能要孩子的口粮。

    而且她现在浑身不舒服,根本吃不下。

    “招娣,你看着点妹妹们,妈妈身上不舒服,去躺一会儿。”其实周大妹早就不舒服了,可是她的活儿还没干完,要是直接撂挑子,她婆婆绝不能轻饶了她。

    说不得原本的活计会加倍,直接干到深夜。

    即便是没有活计,婆婆也会找出活计给她干,磋磨她。

    招娣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下妹妹们,发现妹妹们都乖乖的,于是转头想问妈怎么了。

    结果却发现她妈已经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显然已是累极。

    见状,她没有再出声打扰她妈休息。

    妈妈忙活了一整天,也是该好好休息了。

    时间已经不早,招娣招呼妹妹洗洗睡觉。

    而他们的父亲,看见她妈躺下睡觉,心中有火气,可还没等火气散出来,就被大伯母叫走。

    这会儿估计在爷奶那屋,说着事儿。

    至于说什么事儿,招娣一点都不在乎。

    她只要妈妈跟妹妹们好好的,其他全都不在乎。

    她已经过了会在乎的年纪,现在她十三岁了,可是个大人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们。

    躺在床上的周大妹,并没有马上睡着,她脑子翻来覆去,全都是今天在医院,还有老大夫那里发生的事儿。

    两位大夫的话,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刮着她的肉。

    她紧了紧被子,今天怎么就那么冷呢?

    方才她就感觉到了,现在她都盖着被子了,居然还觉得冷到骨头缝里。

    或许是吹了风冻着感冒了,周大妹迷迷糊糊地想着。

    而后周大妹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全都是老黄家的人指着自己没有给老黄家添后,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周大妹张嘴就要解释。

    “不是的,我不是不下蛋的母鸡……我只是身子不好,大夫说,我好好调养调养身子,就能再生。真的,真的,我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