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这,声音似顿了瞬,不知是间奏还是忘词,没几秒又很快继续。

    秦锦站着没动,不知怎的,她的专注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人身上,再没被其他人抓取。

    /汽笛声带着我远去 想你想你想你

    /我知道远方有一切 但是没有你

    /能否明白这不是年轻的游戏

    吉他声回荡,那人忽而抬眸。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秦锦心头一跳。

    光影交织处,他的眉眼锋锐,一如以往在赛场上,极具少年气。

    那双安静沉稳的眼眸在见到她时,如无月无星的黎明前夕,黑中突然透出一缕亮,而后变作两簇火光。

    火焰愈来愈炽烈,仿佛要燃烧到看的人眼里。

    然而下一秒,对面垂了眼眸,神色平静。光线交织下,仿佛刚才那燎原般的情感是刹那幻觉。

    “握草了!”苏云笙挥着锅铲咋咋唬唬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粱哥家没番茄酱啊!我的罗宋汤没它不行!谁帮我去买下?”

    秦锦回神,忙道:“我去吧。”

    说着又转身出门。

    片刻,青年放下吉他从一群人的包围中走出来,视线下意识扫过方才那人站立的地板,“秦锦呢?”

    季池眼观六路,闻言指指追出来的苏云笙:“喏,被云笙姐使唤去买番茄酱了。”

    “?”

    苏云笙表示很懵,“不是,没等我出来阻止 锦儿就出去了!”

    宋致郝蹙眉:“会下雨。她不会开车。”

    “……”

    苏云笙眼睁睁看着他拿上车钥匙大跨步出门,脑袋咔咔转了下。

    “那小子是在教训我?”她不可思议地问。

    季池别开眼:“你们都在厨房干嘛。”

    “哦,希祈说干脆今天一人都露一手。”丝毫没察觉被转移了话题,苏云笙边往回走还边嘀咕,“锦儿还你们教练呢,这么多年那小子居然还是不叫姐?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季池无声微笑。

    年下不叫姐,这心思嘛……啧。

    …

    果然出门就冒起了雨丝。

    离这不到一公里有个便利店,宋致郝启动车子。

    开车很快就到了,他一眼就看见了街道对面的女人。

    秦锦正蹲在便利店门口,捧着一杯关东煮呼哧呼哧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屋檐下的雨,不知在想什么。

    下一瞬,目光定住。

    路灯下,青年撑着伞,越过漆黑的夜幕而来。

    看着速度不疾不徐,可没几步就走到了她身边。

    “你……”秦锦眨眨眼,“来接我?”

    宋致郝视线落在她身上:“想说会下雨,你可能遇上。”

    果不其然,就是这么倒霉地碰上了。

    秦锦却笑了:“你忘了便利店也可以买伞吗?”

    “那你蹲在这干嘛。”

    “……”咳,秦锦摸了摸鼻子,“店里没伞了。”

    谁让这雨下得突然,没带伞的人都跑便利店救急,就,卖光了呗。

    宋致郝一脸‘意料中’的表情,只抬了抬收起的伞:“那回吧,车停对面。”

    “等下。”秦锦举举手里的关东煮,大方邀请,“吃吗?”

    宋致郝瞥一眼杯里。

    北极翅,鱼子烧。

    ——都是某人自己不爱吃的。

    “请人也不大方点。”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自然地接过了杯桶。

    秦锦歪头,看他口嫌体正直地默默吃她挑剩的食材。

    以往在基地共同生活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看着看着,眼里的光愈盛。

    人都会成长,情感也会慢慢淡去,她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那一晚,他同她说再见,然后就此回归各自的生活。那些暗恋、情愫,写在少年的青春里,也终会随着时间只成回味。

    可不知为何,她却总是想起这个人,想起他向她告别与告白的那一晚,不知不觉在脑中留影,渐渐的,又驻进心间。

    她总是想,如果那天自己早点发现那行字,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至少,至少应该说些什么,而不是就那样懵懂无知地让他失望着离开。

    心里仿佛有什么蠢蠢欲动。方才在别墅,他眼里燃烧的火焰再次在她脑海闪过,秦锦捏了捏手指。

    她忽然转身往店里走:“是该大方点。你都特地过来接我了。”

    宋致郝愣了下,见她已经跑进便利店,便在门外等着,顺便把关东煮都吃完了。

    女人很快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就请你喝咖啡吧!”秦锦把杯子递过去,心里有些紧张。

    上一回,就是他给她买的咖啡,以纸杯递字。这一回,她做同样的事,他应该能察觉的……吧?

    对面却迟疑了一下。“你喝吧。”他没接咖啡,解释说,“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