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没说话。

    他睁开眼,一双桃花眼深邃含深情,可惜仔细看,会发现这双迷人的眼睛里除了沉寂空洞,没有任何的光芒。

    他看不见。

    陆烬视线所面对的方向,是落地窗外的荒园。

    杂草丛生,什么都没种,也没有佣人去打理,平常这个地方也很少有人来。

    相对于陆家其他的地方,陆烬所住的这栋别墅区看着就像是个荒凉的牢笼。

    外面,一阵响累在夜空中炸开。

    轰隆——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言不发,手指微微动了下。

    而后,他开口出声。

    “你说我要是弄死了宋昭昭,老爷子会是个什么态度?”

    关叔闻言,大吃一惊。

    不等他胡思乱想,就听到陆烬自顾自的笑一声,语气没什么温度说:“宋昭昭图什么呢?图我眼睛瞎了看不见,还是图我的腿走不了路?还是说,她也想羞辱我,顶着我陆烬妻子的身份,好近水楼台的跟陆绪偷偷摸摸约会,花前月下?”

    关叔不敢猜测,也不敢乱接话。

    陆烬分析完,就不再说话了。

    好像止疼药也不太管用。

    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

    昏暗的卧室。

    黑色的窗帘沉闷闷的阻挡住了玻璃,隔绝了屋里和屋外。

    陆烬双手撑着轮椅,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哪怕他的一双腿没有任何的知觉和力量。

    男人英俊紧绷的脸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齿,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正常人很轻易完成动作,陆烬硬是用了十多分钟。

    闷哼的声音从齿缝溢出。

    是疼的。

    不是腿疼,是头疼,他的腿无论怎样敲打,都没有一点儿的反应和疼痛,这让陆烬深深感觉到绝望。

    他头很疼,能清楚的感觉到那股钻心地痛,像万千条虫子爬进脑袋里血肉里啃食一样,咬着他的筋骨。

    男人最终筋疲力尽,身体滑落到轮椅上。

    他眼眶发红,手背青筋暴起。

    陆烬咬着后槽牙,用棍子摸索,确定了眼前的地面没有任何的障碍物。狠了狠心,再度起来,想要再试一次。

    没多久,他跌在地面上。

    失败了。

    陆烬垂着头大笑着,笑声充斥着整个卧室。等他冷冷的笑完,薄唇紧抿,失落又颓败的坐在地上,浑身透着深深的冷寂疲惫。

    忽然,陆烬握住拳头,抬起手。

    狠狠的砸向地面。

    就在这个时候,大风裹挟着冰凉的雨,猛地吹开窗户。

    窗户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关严。

    雨珠顺着凉风争先恐后的飘落进室内,打湿窗帘,淋湿地板,冰凉的雨滴毫不客气的落在陆烬的脸上。

    陆烬闭着眼,平缓呼吸。

    手背流血了,他毫无痛觉似的。

    感觉时间很漫长,久到陆烬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有一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不停的问自己,到底是谁制造了那场事故,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会不会是陆绪。

    陆烬摸索着找到了轮椅,在边缘一按,没多久,关叔进来了。

    “陆少,你怎么……你的手……”

    陆烬被扶起坐到轮椅上,他的手背还滴着血,也并不在意,淡漠的吩咐。

    “看着,别让她死了。”

    第5章 不想落下克妻的名声

    关叔起初没反应过来。

    愣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说的是宋昭昭。

    听到关叔的回应,陆烬再度开口,“去找医生,我可不想再落下一个克妻的名声。等她醒了,让她滚。”

    关叔哭笑不得,立马应:“好,我这就去办。”

    大概几分钟后,关叔就回来了,手上拿着医药箱。

    听到脚步声是谁,陆烬没作声。

    关叔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碘伏和棉签,处理了陆烬的手背上的伤口后。

    自觉地汇报。

    “宋二小姐送去客房,医生很快会来。”

    陆烬垂着眼,屋里的灯很明亮,可惜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这场雨会下到什么时候。”

    陆烬出声。

    “估计一夜。”

    关叔的话落,陆烬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不见,关叔替他看一眼手机屏幕,“陆少,是小少爷。”

    在外,关叔和保镖会称陆烬为陆总,而私底下,则喊他陆少。

    他们不认可陆绪这个继承人。

    陆烬眉眼不耐烦,“挂了。”

    关叔挂没多久,陆绪又打过来。

    陆烬这次没拒绝,“接。”

    关叔看陆烬这意思,没有让他避开,是让他开外音的意思。

    陆绪慵懒的声音传过来,“小叔,要不是爷爷给我打一通电话,我还不知道您这么快结婚了。恭喜啊。”

    陆烬懒得开口。

    陆绪大概摸清了陆烬的性子,也不管小叔回不回应,自顾的说自己的,“也不知道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了,小叔您是和宋家有婚约,可是应该是和宋家的真正千金,而不是一个养女。小叔,您怎么能任由着爷爷胡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