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降知这两日不落家,也是受费加廉所托,在处理这件事。

    似乎不太放心,他还表示会帮助公司将这个案子完成。

    只不过除此外,还需一名助手随他一同出面与pb沟通。

    这案件听起来就复杂无比。

    抱着养老心态在公司搬砖的同事们,低着头抖抖索索婉拒了。

    应梧盯着脚尖:“马上六月就结束了,我我正要算年终奖和上个月工资,另外还得出外勤,好几个区的妖还没上缴齐这个月净化费……”

    “最近收到了人类那边的消息,说是番鱼区的净化系统有点老坏,我得去看看,顺便把其他几个年久未加强的偏远地块再检查检查。”宁萌萌捧着脸头越来越低。

    这些理由,连江汀都能找出破绽。

    不信费老师和狄降知那妖能信。

    江汀一万个不想和喻苗再有来往,也不想和pb公司有工作联系。

    好在有同事们开头,她也能顺理成章找借口了,毕竟主画的人要忙的事可都是一坐大半天的,还拿什么时间出外勤?

    “既然大家都很忙,那——”

    狄降知脸上看不出一丝被小妖拒绝的愠怒,他清冷的目光终于看向她,“江汀呢?”

    一切变化发生在狄降知连名带姓喊她的那瞬间。

    江汀决定跟随同事们,心里早就理好了拒绝的说辞,嘴巴却自己开了口,“我可以,狄老师,请相信我!”

    在场的妖面色各异。

    费加廉对狄降知投以惊讶的表情。

    狄降知接受到,垂眸甩到了地上。

    费加廉:“……”

    什么意思啊?

    帝神大人干什么啊?

    怎么说变就变耍他玩呢?

    两个小时前。

    狄降知带回确切的消息。

    先进了费加廉的办公室,与他说了后,又另外提了一件事,这才让费加廉招呼大家开会。

    提的这件事无它。

    正是自狄降知来花城后便搁在费加廉心底的那个炮仗。

    今天就毫无预兆炸地他无处闪躲。

    狄降知站在落地窗前,声音听不出喜怒,“费老师的换音术,可是比风伯更有长进。”

    费加廉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帝神大人可不是在夸他。

    明显是发现他在江汀身上做的手脚了。

    帝神之所以称之为帝神。

    自然是比寻常的妖更无所不能。

    如今敢在这些远古大妖面前玩花样的,只有那胡作非为的梼杌,于是落得个镇压西海千年的下场。

    费加廉就很后悔。

    悔到整个胸腔内形成飓风。

    他破罐子破摔,当机立断豁出老命给狄降知算了一卦。

    这挂让他抓住一线生机。

    费加廉认错后,保证会撤掉江汀身上的术法,最后还不怕死的给了个建议。

    “狄老师,我见你红鸾星被遮住,旁边有只形态似鸟又似火焰的云,近日会有变动,想来您的好事就快近了,恭喜。”

    风系的净化和卜卦,是相辅相成的。

    费加廉的算卦也是在妖间出了名的准。

    狄降知没想到他敢算自己,眉目微敛,“还有话可说?”

    江汀毕业在校发生的事,费加廉早已听两个下属提过。

    何况在胡桃夹子,他也曾亲眼见识过帝神对江汀的不同。

    费加廉道:“您再与小江相处些时日,或许一切都会明朗。”

    费加廉其实也有算过。

    只能看到江汀身上有一半带着火的属性。

    他还未能确定江汀的本身,是以不敢随意将这些说出口。

    狄降知愣了片刻。

    而后道:“你们误会了。”

    “本神不会看上谛听的人。”

    ……

    江汀是谛听的人?

    帝神大人当真是在认真寻找谛听?

    费加廉接连受到震惊,竟是他误会了吗?

    狄降知没有再多说。

    费加廉只记得最后帝神大人冷声警告他的那句话:

    “记得把你那个术法给我收回去,我不需要这种违心的顺从。”

    心里揣着要趁江汀不备再次动手的费加廉。

    没想到短短半天之内,帝神大人脸色都不带变一下,就堂而皇之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又用起了被他自己斥责的术法。

    隐约闻到帝神大人的什么烧起来——

    还有点香呢。

    费加廉正笑着进办公室,江汀后脚就跟进来了。

    怕自己在狄降知面前继续胡言乱语。

    江汀索性来找公司的原老板商量。

    “现在行情不好,妖间各个区域的竞争也很激烈,就单花城这个地,除开我们公办的净化局,目前也有一些散户凭借各自忘忧和安宁的本领,在和我们抢生意。”

    费加廉没有直接回绝江汀,只是不停诉苦,“小江啊,你不在我这个位置是不知道,要整个华南区妖怪都是我们公司的顾客,那是不可能的。最近就出现了个神秘组织,那个天合区竟然有妖也拥有‘天下安宁’的能力,隔三差五就有两个黑白小妖拿着什么黑线,出门为其他妖怪疗伤戒骄戒躁,简直跟传销一样无孔不入!”

    “……”

    江汀抓住关键词。

    几乎立刻想到了家里的饭团和寿司。

    这两个小东西天天背着她在坑蒙拐骗吗??

    这工作是没法推了。

    江汀抿唇道:“打扰了。”

    “我最近正在查……”

    费加廉转过身,看见江汀溜走的背影,十分不走心道:“哎小江你刚刚找我说什么来着?”

    今苒苒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殷时渡也不在乎,可是他内心憋了许多话,急于想要告诉苒苒。

    显然苒苒并不想在这里谈论这件事,他索性站起身来,一把将今苒苒抱了起来。

    今苒苒:“……?”

    吴导:“??”

    牛君凡:“……”

    在场所有人:“?”

    今苒苒下意识挣扎,没想到殷时渡抱着她双臂收紧,低头说道:“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吧。”

    她满脸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望着四周神色各异的人,简直想自杀一分钟。

    “你先放我下来,注意场合!”

    今苒苒低声警告,眼神略凶狠地盯着他。

    第88章

    殷时渡怔了一下,眼里有些意外,继而又出现一丝笑意。

    他快步走了几步,“抱歉,我们先离开了。”

    他只是随意地告别,具体并未跟哪一个人在说。

    在场的人没法当没听到,于是接二连三想起人应合的声音:“好……”

    今苒苒是真的懵了,以至于在快出门才想着要使劲挣脱。

    无奈她刚蓄力,殷时渡便反手将门带上,又快速地将她放在地上。

    “……”

    积攒了力气没处散的今苒苒简直是一肚子火。

    她站稳后气道:“你神经病啊??!”

    殷时渡再次怔了一下,而后笑出了声。

    今苒苒感到莫名奇妙:“……?”

    “不是,你笑什么啊?”

    今苒苒实在不能理解。

    忽然抱着她就往外跑的人,怎么能在她这么不满的情况下,还当着她的面笑出来的?

    殷时渡没有太过掩饰自己的心情,见她有些生气了,才清咳了一声。

    “我是觉得苒苒瞪着我的时候,特别可爱,”

    他说着脸上逐渐柔和起来,“还有骂我那句,也挺……有意思的。”

    今苒苒努力回想了一下。

    她适才因为陡然被抱,确实瞪了他,至于骂他,应当是说他神经病那句?

    江汀心里有抵触情绪。

    到了要去pb公司那天,就特别想赖床。

    门外敲门声响了又停。

    江汀翻了个身,被突然出现的饭团吓了一跳。

    饭团也是被揪醒的。

    它硬撑着吐出一块小金子,就地趴在枕头边眼皮打架。

    “江小汀,起起起床……”

    江汀只得揉着头发叫了两声。

    如果再不起来,说不准连寿司都要受到某人驱使。

    看在用金子叫醒的份上,江汀觉得对待工作还是不能带有个人情绪。

    江汀想着又躺倒了。

    两分钟后艰难地爬起来。

    她将枕头上的金子放进床头柜的敞口玻璃瓶,里面还躺着一块小白兔糖状的金子。

    pb公司与申先公司离得不远,地铁只要两站路。

    但从江汀家出发,至少得半小时。

    蛇妖们扔下的加长林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