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再见!”他咬咬牙,在所有同学的目光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转身离开。

    王建辉:教授叔叔可真不容易啊!

    ※

    白辞冷着脸,背着阮软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郊外的停车场很远,小山坡上坑坑洼洼的。

    说了锻炼但一点没效果的、战五渣博士一路上跌跌撞撞。

    仍牢牢护住了背后的女孩。

    “呵,就说那个学长有别的心思吧”

    “不乖了!肯定是跟着那对夫妻学坏的”

    “学什么不好,学喝酒”

    白博士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嘴里不停地愤愤。他却没瞧见——

    躺在背上原以为睡着了的女孩,悄悄弯了弯嘴角。

    “原先不是好好的吗?”

    念着念着,男人忽然低沉了语气。

    “为什么不理我了小软”

    他不明白。

    一年前阮软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没错。死里逃生,身体机能却大幅度下降。

    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可已经不适合担任特工的职责了。

    但她当时选择了留下啊。他本以为她会一直在身边的。

    女孩长长的睫羽微扇,慢慢睁开了眼,“博士”她声音低低地唤道。

    “博士叫谁?”白辞声线冷淡又没好气。

    阮软却为这熟悉的语气笑了:“嗯,叫你呢。”

    “因为我觉得,你不再需要我了。”女孩软软地开口。

    白辞慢下脚步。随之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

    良久。

    男人轻轻一笑:“那么你以为,我需要你干什么?”

    阮软神色微怔,喃喃地道:“保护你,照顾你”

    “还记得是你说过的,我可以找保姆?”

    阮软:“”

    “其实你说的对。一日三餐,可以找个厨师。日常生活,可以叫个保姆。人身安全,可以找个保镖”

    “就算一个人无法达到你的全能。”白辞笑了笑,“多请几个,也是一样?”

    阮软抿了抿唇,脸埋到他的颈窝。

    “软软”晚风里男人的声音低沉,却隐隐藏着温柔。

    “所以你看,我其实不需要你做这些的。”

    阮软扁扁嘴:“那我”

    “但我需要你。”

    阮软一瞬抬起眼。

    白辞侧了侧脸,凝睇她的眼眸,一字一句说道:“我永远需要你。”

    郊外一片漆黑,可他眼底认真的神采,比满天星斗更盛。

    半晌半晌,阮软轻轻地“嗯”了一声。

    紧紧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

    周围起了风。

    白辞把外套脱下来扔到阮软头上,重新背起她:“以后不许喝酒了。”

    阮软扒拉下脑袋上的衣服,为对方摇摇晃晃的身躯揪心:“要不,我下来自己走?”

    白辞:“闭嘴!”

    阮软噤声。

    “所以,可以跟我回家了吧?”

    “那江博士呢?”

    “什么江博士?”白辞一时没想起是谁。

    “江采薇啊。”

    白辞更加莫名:“关她什么事?”

    阮软很小声:“你不是喜欢聪明的人吗?”那啥,基因论什么的

    “”白辞狠狠闭了闭眼,“我的基因很强大,相信孩子随我。”

    阮软嗫嚅地反驳:“谁在说小孩了”

    “哦我知道了,所以你就是在转移话题是吧。”白辞凉凉道,“明明是某人和学长把酒言欢!”

    “哪有。”

    “少给我转移视线,再不答应我,小心让你付出代价哦!”某博士恶狠狠地恐吓。

    “嗯?什么代价?”

    白辞:“考试挂科!”

    白辞:“爱而不得!”

    白辞:“咫尺天涯!”

    白辞:“和你结婚!”

    哦。

    啊???

    ※

    星星点点的光微弱地洒下来。

    男人眼睛里却是莹莹辉光,“软软”

    “我太骄傲了,以为你会一直留在身边。于是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你能不能回心转意,回家啊?”

    “”

    许久,没有听见回应。

    白辞轻轻偏过头,却见女孩双颊驼红,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他微微弯唇,吃力地托了托她的双腿,继续往前走。

    “睡吧,小软。”

    阮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个山谷底下。

    她受了伤,浑身不能动弹。她躺在土坡下,附近的山谷里隐隐传来类似狼嚎的动物声。

    静谧的暗夜里,清晰而瘆人。

    阮软一点也不害怕。她掐住大腿上的伤口,让自己不要昏迷,以免错过营救。

    晕晕沉沉中,上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掀了掀眼皮子,就看见了白辞。

    跌跌撞撞地半爬、半滚下来。

    什么恍若救世神明、脚踏七彩祥云的氛围,在一位战五渣的博士身上是怎么也体现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