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是说清楚,那个中毒的什么候府嫡子,到底是谁?”宋倾歌杏目圆睁,脑子里已是盘算着如何报仇血恨了。

    老候爷的妾室们不还在谋划着干掉那个嫡子吗?她便添把子助力来泄愤。

    苏莫目光灼热瞧过去,掌心慢慢收紧,他虽没出口,答案却已是不言而喻的。

    “你他娘的!”

    宋倾歌愣了一愣,领悟过来之后立时爆跳起来,直指着他爆起了粗……

    她一直费尽心力想找的浑蛋不但堂而皇之的混进了她家,还正儿八经同她拜过高堂。

    宋倾歌抚着胸口,气得一口老血险些直喷出来。

    “我知道那天晚上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中了毒,没了理智……你若气不过,便一刀了结了我,也算是为你自己报了仇血了恨。”

    说着,自袖口抽出一刀短刃来递到宋倾歌手上。

    那刀锋还雪亮雪亮的还闪着光,显是十分锋利,而宋倾歌气得狠了,手抖着握起刀直指向他胸口,泪水一滴滴下来浸入衣裳里,浸湿了一大片。

    如果说对这世间她还存有一线希望,自那晚之后,所有的梦便都息灭了,身在古代,一个声名狼藉的商户之女,还能幻想怎样的人生?

    这世间,当真一如继往的叫人失望。

    于是手中那把刀,只犹豫了片刻,便一点一点刺进他的胸口。

    殷红的血慢慢浸透了他的胸前的衣裳,又一点点的滴在地上,越流越快,越流越多。

    可苏莫紧咬着牙关,即便面色发白身体发颤,却连哼都不曾哼过一声。

    宋倾歌以为自己会如当初设想一般,手刃罪魁祸首,杀上一千刀,刺上一万遍,看他生命慢慢流走,这才叫报仇血恨。

    可那刀才一刺进去,血才一流出来,她便有些慌了。

    鲜红的血在地砖上滴了一滩,他面色苍白,却还对她微微勾唇。

    “如果杀了我,能消了你心头之恨,那便杀吧。”

    说完,他握着她的手一用力,那短刀就又刺进去一截,血流得更快了些,倒在血泊之前,他还弱弱的安慰她说:“莫怕。”

    “啊……”

    报仇之后非但没生出任何快意,反倒平添了许多惊吓,看着苏莫倒下去,身下那滩子刺眼的血越积越多,她早已魂飞魄散,惊叫声引来家仆,也将暗自忧心的宋老爹引了来。

    “怎么了这是?”宋老爹还以为自家女儿被苏莫这孔武有力汉子给欺负了,这才惊叫连连。

    没想到推门进来瞧见的,却是苏莫躺倒在血泊之中了无生机,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拿了件衣裳捂大他伤口上,又大声唤来家仆去请郎中。

    一时之间,房间里聚满了人,个个忙乱着,宋倾歌却似被定住一般,脑子里一处空白。

    她杀人了。

    这个认知叫她害怕,想起自苏莫来了之后为她做下那一桩桩的事情,斗倒了对门表叔,帮她盘活了酒楼,帮她撑起这个家,每日里忙到脚不沾地,可他从不报怨。

    方才的愤恨早消失不见,她抚着肚子缓缓滑倒,内心只余深深的恐惧不安,直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并不希望他死的。

    可……他就躺在她面前,一身的血。

    腹中阵阵绞痛,宋倾歌又惊又怕,全然不知自己衣裙之下已是一片血色。

    还是红玉担心自家姑娘,扶她起来时见那一滩暗红立时惊叫起来:“姑娘,您怎么出血了?您怎么了呀?”

    宋老爹脑子一懵,看过来时早被这一屋子的血色惊出一身的冷汗。

    郎中来的很快,苏莫虽流了不少血,却性命无虞,那郎中过来帮他上好伤药扎好伤口时,就已悠悠醒来。

    而宋倾歌那里正是忙乱的时候,他挣扎着坐起,是在赫发财的掺扶之下,不顾病躯伤痛,硬在守在宋倾歌房门,听她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面色更白了几分,眼中竟含泪光,心中更是后悔不已,恨不能代她受这苦楚才好。

    屋子里宋倾歌痛若剃骨剜心,一盆又一盆血水自她房里端出来,足足折腾了一个晚上,才叫接生婆助她产出腹中死胎。

    是个女孩,宋倾歌面色憔悴狼狈不堪,只稍稍看那女婴一眼,就已晕死过去。

    虽是那样情况之下有了这个孩子,可她同宋老爹一样,对孩子的到来充满了期待,可人算不如天算……

    再醒过来时,屋子里不再有浓重的血腥气,空气中反而飘荡着淡淡的梅花香气,床前不见红玉,只有苏莫苍白着一张脸,坐在榻上静静看她。

    再见到他,宋倾歌竟有些欣慰,她那一刀下去,没要了他的命,那她便算不得杀人凶手。

    他做错了事情,而她也捅了他一刀,这笔账,在她心里算是填平了。

    可苏莫并不这么想,他以为自己那招以退为进运用得当,定能消除了她心间芥蒂,又能借此示弱,以增进二人感情。

    可他没有想过,她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以她那样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承受不起如此打击。

    他以为凡事都能算计,步步为营,可候在她房门外,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孩子就此离去,眼睁睁看她痛得死去活来……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靠算计就能得到,他为此所付的代价,足够他抱恨终身。

    “我们扯平了。”

    宋倾歌有气无力,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说这话时,她都没有抬眸看他一眼。

    苏莫心里一疼,这个话题,他现在并不想提起,于是将她扶会起来,又亲手在她后腰上垫上几个软枕,端过来药汤吹了又吹,才舀起一小勺送到她嘴边,说:“张嘴。”

    宋倾歌纵是持了消极的人生观穿越过来,也是想要活下去,她乖乖的吃药,以往一碰着苦药就要死要活,如今也不再抱怨什么,张嘴就喝,乖的不像话。

    苏莫最是知道,她以往喝苦药时的抗拒心理,也作好了准备要好生哄着把这汤药给喂下去,乍然见她如此乖巧,心里便更疼了。

    却也没说什么,喂好了药,顺手捻了颗梅子糖到她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立时将嘴里的苦涩冲淡了些。

    做完这一切,苏莫捧着那空碗就出了房门,宋倾歌张望了几眼,即没见着红玉,也没见着自家老爹,她刚要张口来唤,就将苏莫去而复返,手里捧着盆冒着热气的水盆,自然而然的卷起袖子……

    “你做堪?红玉呢?”

    宋倾歌昏睡了一日一夜,正有些隐秘的事情需要处理,她虽同苏莫拜过堂,可这等事体,总不好麻烦别人的。

    苏莫一走过来就直拉解了她两颗扣子,作势要给她擦身,宋倾歌连连阻止,表示男女大防,他这么做,着实不方便,可小产后身子着实虚得很,即便明白表示了拒绝,可身子也后退不了多少,仍是没能躲得了苏莫那双手。

    只这一挣一扎之间,苏莫那胸口的伤处,便隐隐透出血迹来,而他本人却似毫无察觉,原本还要后退着躲避的宋倾歌看了看那伤处,忽然就不动了。

    “红玉在煎药,一直守在灶上不敢离开,我害你没了孩儿,照顾你是应该的,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来赎这一身的罪孽,否则我死都难以安心。”

    “我们扯……”宋倾歌想说他们已经互不相欠了,不必再计较那些,可苏莫忽然伸出一指压在她唇上,说:“有什么话,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而后便认认真真给她擦起了身,宋倾歌浑身的不自在,万分窘迫着道:“你去喊红玉来,我……我想出恭。”

    不想苏莫面色一喜,半点尴尬也没有。

    “郎中说待得通了气,就好稍稍下床动上两步了,你可通气不成?”

    宋倾歌面上起了层可疑的红色,喝过药之后她就觉得腹内有股子乱窜的气流,可碍于面子,她只得憋着,这会实在憋不住了……

    第30章 屁味被窝

    那阵气流噗噗钻了出来,宋倾歌直接将被子一拉,整个头脸都捂了进去。

    “娘子喜欢吃屁?”

    宋倾歌气呼呼的掀开了被子,露出自己一张小脸,就见苏莫立在上方,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房间里沉闷的气氛倒是叫个不合时宜的屁给搅和了。

    顿觉失了颜面的宋倾歌板着脸瞪他,面上已然烧红,她也要面子的啊!

    “你才喜欢吃屁!”你全家都喜欢吃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