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吉日,诸事皆宜?

    终轮面试顺利的让胡一下觉得邪门,她端坐在那儿,正对面试桌,面试桌正中央的位置空着,名牌上写有“詹亦杨”三字:主面试官缺席。

    胡一下认真起来似模似样,两个副手也都很随和,气氛很好,比面对前几轮面试时那些刁难人的主融洽多了。她觉得有戏,一出面试室就急着给冷静发短信。

    进了电梯,光可鉴人的电梯壁映着她的眉开眼笑。

    这边的电梯门刚关上,她的笑脸刚消失在门缝后,恰逢此时,斜对面的电梯门开启,颧骨擦伤的冷脸男踏着薄怒的步伐出来。

    面试的队伍还在持续增长,他面无表情地从旁走过,径直进了面试室。

    低气压便一直延续至此,两个副手见了他,立即来迎:“你可算来了。”

    因为是最后一轮面试,他脸色不好,应试者越发紧张,两方都没再吭声,只有他的脚步声,清晰地散播。

    “面了几个?”

    副手闻言,忙把筛选好的简历递给他:“就这些。”

    他刚草草翻过第一份简历,便是一愣。

    脑中顿时闪过无数糗状。手比脑子快一步,即刻翻回第一页,仔细看那张相片。

    目光随后转到姓名栏。

    胡一下?为什么不是胡亦夏?

    因为熟悉的名字,他脸色一僵,因为这个女人早上令人发指的行径,他的脸色一僵再僵。脑中就这么冒出个邪恶的声音:

    胡一下,咱们后会有期……

    客官不可以02

    忙碌的一周。

    胡一下在众多工作机会里兜兜转转,疲于应付,冷静忙着应承她那个刚步入更年期的主管,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挨到双休日,两个憋屈的女人相约k歌解压。

    大学时代,圈子里华人不少,别的都是勤奋刻苦的孩子,只有这俩女人不务正业,厮混出了革命友谊,在一起就特能闹腾,以至于胡一下的手机响起时,她早把嗓子唱哑了。

    想当年普通话都说不好的深圳妞,愣是被冷静教导出满口京片子,岂料矫枉过正,如今胡一下唱粤语歌,怎么听怎么别扭。

    手机响了几遍胡一下才听见,忙把麦克风抛给冷静,从包里掏手机,匆忙之下不忘提醒:“我这首还没唱完,等我回来再切歌哈。”

    冷静忙不迭点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麦霸给暂时盼走。

    胡一下跑出包厢,捂着另一边耳朵接电话,“喂?”

    这家ktv要价便宜,隔音效果自然是不负众望的差,电话那端的人估计被这边的魔音穿耳震住,顿了许久,胡一下惦记着那首high歌,扯着嗓子叫:“姐忙着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

    “……”

    “胡小姐吗?这里是,s-ray人事部……”

    !!!

    胡一下回到包厢,打了霜的茄子似的,冷静正喝水润嗓,见她古怪,不得不放下杯子,端正了目光观察她:“便秘啊?”

    摇头。

    “你爸又催你回去了?”

    摇头。

    冷静兀自忖度着,半晌,一骨碌窜立起来;“靠!别告诉我是许——”

    胡一下嗓子眼里正憋着个天大的好消息,被冷静这么一闹,比被人碰着死穴还要浑身不适,赶紧挥手让她打住:“别乱猜,是艾世瑞,通知我下周一去上班。”

    冷静迅速消化她的话,欣喜之下,立马一掌过来,胡一下被拍得快要吐血,正痛的扁嘴,冷静已经咋呼开:“姐们儿你发达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我咋觉得这么不真实?”

    胡一下一有想不通的事就爱拧头发,当下拧得更是起劲。这没出息的样子看得冷静又是一掌拍来:“得了吧,好好做你的人事,好好往hr发展,别给姐们儿丢脸。”

    这话说得在理,胡一下胳膊一挥,唱歌去也。

    胡一下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哪料到这莫名其妙的低落感,真的是一种预兆。

    生平第一次第六感应验的很快,就在隔周周一。

    这日上班,人事部前辈把装着工作卡、通行证等等杂物的公文袋到她手里,胡一下是抱着多么憧憬的心态打开公文袋的,待看清了工作卡上的部门,就有多震惊。

    “销售,9部?”

    前辈事不关己,自然洒脱,拍她的肩:“好好干。”施施然去也。

    上班第一天就从人事被踢到销售,这算个什么事儿?所谓前辈早就弃她而去,耍人么这是?

    胡一下不禁愤愤然。站在楼层图前看了又看,找到了销售部的楼层,1-8分部占据中段最好楼层,胡一下正想着能欣慰些,可她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愣是没看到9部在哪儿。

    无奈之下只得先乘电梯到销售部去,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电梯迟迟不来一趟,胡一下索性到安全出口那儿,下楼梯。

    胡同志最近太懒,没怎么运动,中途累得不行,高跟鞋“哒哒”响,脚踝震得生疼,只好哭丧着脸脱鞋子。

    赤着脚没走多久,楼下隐约传来脚步声,楼道里空旷,一点动静都听得特别清楚,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迅速,似乎是在跑步。

    胡一下撑在扶手上,透过楼梯缝隙往下看。可惜只看到个头顶。

    正好奇哪路神仙和她一样这么倒霉得爬楼梯,不一会儿,那人就来到了她面前。

    男人,站得比胡一下低两级台阶,个头却仍比她高。胡一下抬头看他的脸,只一眼,就愣住了。

    他看见她,也是一愣。

    一些糟糕的记忆顿时在脑子里游走,胡一下印象深的,除了这个人的长手长脚和似笑非笑,就只剩下这双墨黑的眼睛。

    他的目光告诉胡一下,他分明已经认出她。

    可他嘴上愣是什么都不说。

    她是有多倒霉?穿道袍都能撞鬼。何况面前这人,脸色简直比鬼还阴。

    胡一下心里敲着边鼓,这男人什么构造,跑步从来不带喘的?害她在气势上输一大截。上下扫他一眼,衬衣配西裤,袖子挽至胳膊肘,领带并没有系地很紧,一身的干练,独缺一件西装外套。

    她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看她,相比她的偷偷摸摸,他的目光放肆很多。这女人一手拎着一只鞋,光着双脚丫子,还自以为气势很足。实在让人无语。

    胡一下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说两句,或者打个招呼,毕竟她还欠他西装外套的钱。犹豫要怎么开口,一回神,就看见这男人目光朝自己胸口瞄。

    因为脱了外套,又出了汗,内衣颜色隐隐透出,胡一下立即抱胸做狠恶状:“喂!看哪儿呢?”

    他嘴角动了动,看不出笑没笑,只听他悠悠喃道:“粉色……”

    胡一下眉色一凛。没来得及发作,这人竟已先行越过她,继续往上跑。

    她心里虽正在骂骂咧咧,却没回头看他,怕生出什么事端,默默祈祷这厮快点消失。

    可他脚步声刚起不久就蓦地停了。

    “销售9部在地下一层。”

    他音量不大,却一丝不落传进胡一下耳朵。明明是淡的不能再淡的语气,胡一下怎么从中听出些许,幸灾乐祸?

    这回她都顾不上用脑,忙不迭回头:“你怎么……”

    他站在上边的台阶连接处,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只把下巴微微一抬,示意她胸前的工作卡。

    跑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胡一下独自一人,终于爆发:“靠!!!”

    她的尖叫响彻楼道,还没来得及收声,便发现不远处上来了个气喘吁吁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着实吓了一跳,刚才正边打电话边跑上楼,现下什么都忘了做,就这样呆立在原地。原本怀抱着的一摞资料,“哗啦”一声,全掉落在地。

    胡一下觉得丢人,赶紧穿好鞋子,只顾一个劲地往下逃窜,也不帮忙捡捡这一地资料。

    在她闪身进安全门的后一秒,吓坏了的年轻女人对着手机哭诉开来:“这个副总喜欢一边跑楼梯一边处理公务,人事部调我来做助理的,不是陪练!刚才,刚才我还碰见了个女疯子,妈!我想辞职!”

    客官不可以03

    待终于身处销售9部的地界,胡一下才恍悟,那陌生男人的幸灾乐祸,实在太有道理。谁能想到她胡一下,一混,就混到了公司最边缘部门?

    这销售9部,简直就是待裁撤部门,比办公区域在这可怜的不见天日的负一楼还悲催的,是它隔壁竟然就是清洁队的地盘。

    胡一下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气质样貌俱佳的清洁大妈们。

    办公区的门关着,透过其上的玻璃视窗往内一瞧,胡一下顿时无语望天。

    一个半百老头正顶着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看报纸,一个年轻女人欢乐的聊着qq,一个年轻男人枕着本封面香艳的花花公子杂志,睡得正香——这就是她的,新同事?

    大名鼎鼎的艾世瑞里,怎么会有这几个极品?

    胡一下真想扭头就走,不料就在这时,外头又来了一人,见她在这边探头探脑,当即扯开嗓门:“找谁呢?”

    胡一下一吓,三魂丢了七魄,做贼心虚地回头,只见一个30岁上下的男人,围着条印花丝巾,双手拎满了饮料杯。

    胡一下赶紧收拾好脸色:“我,路过。”

    脚底抹油正准备开溜,不料这饮料男还挺眼尖,一下就瞧见了她胸前的工作卡:“哦哟,新调来我们部门啦?来来来,快进来。”

    胡一下暗叫不好,脸上只剩僵笑。他却已经为她踢开了门。胡一下左思右想,一咬牙,闭着眼就跟他进了办公室。

    他还真是热情,都没来得及放下满手的饮料杯,就已经喧嚷开来:“眼镜爷!快看,咱9部的新鲜血液!”

    眼镜爷这才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眯眼瞧瞧胡一下。

    “那个,”胡一下在心里早把耶稣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表面上道貌岸然的小模样倒是装得挺认真,在这些极品面前一派乖巧状,“我是胡一下,今天第一天上班,希望各位前辈……”

    话音未落就被qq女打断:“胡——亦夏是吧?你得罪谁被发配到咱9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