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淮也是突然想起谢赦生气的模样像极了闹脾气的女朋友,而自己就是那个不知所措的死直男,这才来问问清源山里唯一一个看似很有经验的三长老。

    三长老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你觉得她有可能因为什么生气?”

    祝淮想了想:“我陪他的时间少?”

    “再想想。”

    “我对别人比对他好?我不够宠他?”祝淮忧愁地摇头,“这些都没有,我满心想的都是他。”

    三长老咂舌,心想真是个痴情种,接着开始传道解惑:“为什么惹她生气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怎么弥补最有效,你那位……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祝淮仔细想想:“没有吧,他好像最喜欢我。”

    三长老苦口婆心道:“再喜欢你,她生气的时候也只当你是块木头,与其在这呆坐,不如赶紧用实际行动来表达真心。”

    他喝口茶润润嗓子,指点江山:“我估摸你那位也是性情中人,这类人就喜欢浪漫玩意儿,你给她整点。”

    “怎么个浪漫法?”

    三长老:“比如花花草草,颜色好看些,没有姑娘不喜欢。”

    祝淮自动忽略他话里的“姑娘”,睁大眼睛道:“话糙理不糙,三长老真可谓情圣!”

    没想到三长老看着一副古板守旧的模样,居然如此有内涵,从前是他小瞧了。

    三长老哼了一声:“上次你不还说我是个那什么的小男人?”

    祝淮:“不,你完全不是,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谁说你不好我第一个出头。”

    三长老这才满意了。

    向三长老告别,祝淮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就给谢赦看看自己的真心,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做点小小的准备。

    三长老的一席话叫他受益良多,祝淮回到谪仙台,立马就开始准备,原身没用过这样的术法,他得自己摸索一番。

    谢赦从外面回来,捧着今天从食堂领来的食材,还未进门,就见师尊站在树下,瞧见自己时嘴角绽出一个笑容。

    “赦儿,来。”

    笑起来时璀璨夺目,谢赦低下头,走过去。

    祝淮想摸他的头,但想起两人还没和好,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有时间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赦:“我……”

    “行,那就走吧。”

    谢赦本想拒绝的话被半途截住,他抬起头,像是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把食材放进厨房,跟在师尊身后亦步亦趋地到了谪仙台的后方。

    这里原本是一片林子,谢赦想起前几天在这发生的事儿,面色晦暗不明。

    “师尊为何带我来这?”

    祝淮停在一棵枯树前,转身道:“想给你看个东西。”

    他抬手,指尖触碰那棵枯树干裂的边缘,莹莹的灵力在他的指尖凝聚,源源不断地输入,变化转瞬即至。

    被风雨击弯腰的枯木像抽了条似的开始疯长,落败的枝干长出细翠的枝叶,娇嫩的花骨朵层层绽放,像昳丽的美人面,焕发新生,重现姝艳的美貌。

    花开的快,落的也快,纷纷然然从枝头坠落,掉在谢赦的掌心,也飘了祝淮满身。

    从这棵枯败的桃树开始,这片林子忽然像陷入了某种美妙的幻境,笼罩于一片斑斓,云端之景都未及此刻美轮美奂。

    像落入一片夜里,所有的一切静到空明。

    谢赦微微张口,哑然地望着师尊。

    少年的乌发里,白衣上,落满了樱色的花瓣,如墨玉般漆黑的眸底露出几分诧异和惊喜,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画面。

    花雨纷扬,祝淮走近他,拾去他头顶的一片花叶,温柔地注视他:“为师为你准备的,喜欢么?”

    谢赦的眼眸颤了颤:“师尊,你为何……”

    “别问为什么,”祝淮拾完头上的,又替他扫开肩上的,温声道,“你只需告诉我,喜不喜欢。”

    “喜欢,”谢赦轻轻道,“徒儿很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忍打扰此刻犹如镜中花一般的宁静。

    他甚少以真心示人,话出口时,他闭上了眼,眼睫微颤。

    祝淮的眉头舒展开:“那便好。”

    谢赦的手指微微一动,蜷起又松开,他想说,却又迟疑着不敢开口。

    仿佛过了很久,他才下定决心般开口:“在师尊眼里,徒儿是什么人。”

    是我的宝贝,是我的金大腿啊!

    祝淮当然不会这么说,他想了想,才缓缓道:“不可替代。”

    谢赦一怔。

    “你不是问你是我的什么人么,”祝淮笑着回答,“是不可替代,也不可或缺。”

    不可替代,不可或缺。谢赦的心被这几个字填充,胀满,酸涩。

    “师尊对我这么好,或许有没有想过……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