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片刻,探手欲试图触碰那团魔气,谢赦出声道:“师尊,危险。”

    祝淮回头对他一笑:“嗯,你们退后点。”

    谢赦没动,看着他,眸光微闪:“我来?”

    “不必。”祝淮摇摇头。

    他的指尖不过刚刚碰到,魔气便犹如蛛丝般丝丝缕缕地缠上来,眼看要攀附到手腕,他抬起手吹口气便散了。

    “很浓烈的魔气,如果不是有强大魔修占据了此山,那么一定……”

    祝淮没说下去,谢赦紧接着道:“一定是某位魔修死后的墓穴出现了。”

    他赞赏地点点头:“课学的不错。后退些,我要劈开这魔障。”

    谢赦颔首,牵着宁九往后一站。

    祝淮用乱雪劈开这厚厚的魔气障云。

    乱雪银白的剑光与黑色的魔气相撞,劈出一道两人宽的裂缝,他们赶在魔气再次聚拢前进入。

    樾山上的植物因为不见天日而逐渐枯萎,所经之处阴冷潮湿,不见任何生命的踪影,就算有,恐怕也是被魔化后的魔物了。

    他们进来前就吃下了辟魔丹,可以抵挡两个时辰的魔气,在那之前,他们得找到魔气的起源点。

    山中的一切都因笼罩在外的魔气而显得不太清楚,宛如黑夜一般,祝淮和谢赦视物清晰,宁九却走得磕磕绊绊,祝淮便燃起一盏小灯笼,让小家伙拿着照路。

    谢赦提着剑,护在祝淮左右,漂亮的瞳仁观察周围的一切动静,不让任何东西接近。

    阴潮之处最容易滋生邪恶,也令脏污藏匿,暗中窥伺。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宁九手里的灯笼散发出幽幽亮光,可见程度却也不过一步之遥。

    宁九没有出声,一只手揪着师尊的衣袍,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樾山虽为弟子历练的场所,但一向都有导师带队,且绝不允许弟子进入密林深处,那里未知的危险太多,谁都不能保证会遇见什么。

    越往深处走,越是阴气沉沉,空气中传来幽异的香味,像是某种生物在临死前散发出的迷惑心智的信号。

    祝淮还算放松,并且让他们不必那么紧张。

    谢赦蹙眉:“这香气似乎是凤蝶尾花的迷神香?”

    祝淮点头道:“不错,注意凝神。”

    凤蝶尾花是一种珍稀灵药,生长于最纯净之处,一旦被采摘或者污染,会散发出一种迷神香,侵人心境,乱人神智,但对于他们这些修仙之人来说,只要心神足够坚定,就不会被侵扰。

    谢赦颔首:“是。”

    他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这迷神香迷惑,但还是依言凝神。

    道路狭窄,丛木挡道,祝淮让乱雪开路,凿洞凿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乱雪在一片魔气里窜来飞去,银白的剑光都快成虚影了,还有这些讨厌的魔气……它忍不住发出点抗议,抗议方式就是用剑光去晃祝淮的眼睛。

    这点程度对祝淮来说不痛不痒:“乖,出去后给你用灵池水洗澡。”

    乱雪震了两下,这也太、太棒了吧……

    它飞得更加起劲儿了。

    祝淮笑了笑。

    他们估计已经走到樾山的深处了,连魔气都更重了几分,饶是清明如他,都快辨不清眼前的路。

    他一边思索,一边往前走。

    “师尊,我好累。”宁九的声音在这里显得有些朦胧,还带着淡淡的余音。

    祝淮回神:“小九,你说话了?”

    揪着他衣袍的手始终没松开,宁九小声说:“……我没说话呀。”

    祝淮:“那就是出现迷障了,从现在起我们都别出声,都跟紧我。”

    谢赦握紧手里的剑,洁白的面庞露出几分认真。

    宁九重重点头,又想起师尊看不见,便拽了拽师尊的衣袍。

    这一拽,整个衣袖都给拽了下来。

    宁九:“?”

    他惊愕失色,举起灯笼一照,周围哪还有师尊的身影。

    “师……”

    师尊叮嘱过自己不要出声,他立马住了口,眼睛观望着周围。

    宁九攥紧灯笼的木柄,走了几步,四下茫茫,不见任何生灵。

    不知哪里吹来的一阵妖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吹动身旁的一棵枯树摇曳不止,枝叶乱颤。

    啪地一声,灯笼里的烛火也被吹灭了,四周又笼于死一样的寂静。

    “……”他还算镇定,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

    黑暗中仿佛蛰伏着无数的危险,瞪大眼睛看着他。越走,越觉得脊背发凉,脚底都像踩着冰碴,很硬,发出碎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