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淮笑了笑,如实给他们解释,却没有说绿石头里恶宴的存在。

    毕竟是千年前恶名昭著的恶宴魔尊,祝淮本意不想让两个徒弟知道太多,并没有多少好处。

    恶宴吸食饱了魔气,说话的力气足了,那一方天空也重现澄澈光明,祝淮把绿石头收起来,道:“我们下去吧。”

    祝淮召出乱雪,打算收起飞船御剑下去,谢赦和宁九二人见状也将各自的剑给召了出来。

    乱雪的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入祝淮耳中:“感觉到其他剑灵了……”

    吹在耳边的风声过大,掩盖了乱雪的低声细语,祝淮听得不大真切,也便没有在意。

    他们来之前没有通知宋弦意,但守在宋府门前的两名守卫很快将霜雪尊认出,赶紧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宋家呼啦啦出来了一大伙人,宋弦意走在最前面,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看见站在门前的祝淮,笑着说:“师尊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我也好早早出来迎接呀。”

    “不必这么麻烦。”祝淮笑着说完,便感觉腿上一重,低头看去,竟是长高了不少的宋软罗正挂在他的腿边,仰着小脸,一脸高兴地望着他。

    宋软罗顶着两个小丸子,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雀跃道:“师尊是来看软软的吗?”

    “是啊。”祝淮笑眯眯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软软开心得不得了,连着蹦了好几下,转头看到了谢赦,眼睛又是一亮:“小哥哥也来啦!”

    谢赦的表情难得柔和了一点,轻轻点了下头,就在软软欢喜地准备去抱他大腿时,身后的宋弦意提醒似的轻咳一声,才叫她停了下来。

    抱不了小哥哥了,软软哀伤地想,长大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

    软软又看到谢赦身旁那名白衣少年,从来都没见过,便睁着大眼睛打量他:“这个小哥哥是谁?”

    宋弦意这才看到站在后方的宁九,登时一愣,快步走上来:“小九?”

    宁九对她点点头,微笑道:“师姐。”

    当初的稚嫩孩童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眼中带光,气质清明,含笑看着她。

    二人许久未见,宋弦意看到变化如此之大的宁九,一时还有些恍惚。

    明明离开前,宁九还是一个和软软一般,看见她会高兴得扑上来的小少年,现在却已褪去了青涩的外壳,整个人带着重获新生的光芒。

    宋弦意一面高兴,一面又有些伤感,至此她才能真切地感觉到,以往的美好时日似乎早已慢慢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不安的前路。

    她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迎接他们入了府。

    自宋弦意力排众议接任家主以来,她从未有过一刻放松,每日奔走在宋家与外界之间,守护着一方安宁。

    她的身边不仅有景问瑜协助,更有祝淮留下的石像镇守,所以江南在南方一带,已是难得的一片净土。

    在她的努力下,宋家逐渐恢复从前的生机,甚至更加坚不可破。

    看见宋家被宋弦意治理得井然有序,祝淮放心不少,来到宋家正厅,闻声赶来的宋夫人又对他们好一番嘘寒问暖,才被宋弦意哄去休息。

    宋弦意向祝淮汇报近期发现的情况:“前些时候江南潜入数名魔修,意图不明,都被我们的人打退,对方一点也不恋战,似乎只是为了来刺探我们的虚实。”

    祝淮言简意赅道:“七绝殿的惯用伎俩。”

    这些人十分狡猾,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时就立马撤退,时不时就得来搞点破坏,玩的就是虽然一时灭不掉你,但烦也要烦死你的招数,祝淮对此深有感触。

    宋弦意蹙着眉,明艳的脸上满是担忧:“江城虽未被魔修踏足,可我听说周边城镇,已有不少小家族被七绝殿拉拢。”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七绝殿已经明摆着要与正道作对,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不是小家族能够抵抗的,虽然小家族不足为惧,但若是凝聚起来,也能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只是令祝淮没想到的是,七绝殿竟然已经将手伸到了这里,看来距离他们正面对上,已经时日无多了。

    祝淮他们依然住在当初那个小院子里,宋弦意特地叫人打扫了一遍。

    夜幕降临时,祝淮坐在床上,和恶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恶宴吸了魔气,很有精神,和祝淮讲起自己当年的事迹,祝淮听得也很认真。

    恶宴曾经与正道共分天下,麾下三千猛将,坐拥山水一方,若不是一朝落败,现在的修真界说不定又是另一番光景。

    祝淮对他和启天仙王的那一站很感兴趣,书中虽有记载,但毕竟没有人亲眼目睹过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役,所以皆语焉不详。

    恶宴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他的问题:“人人都说本尊败在他手下,其实……”

    祝淮:“其实你没有?”

    “……其实本尊的头都要被打爆了。”

    祝淮:“……”

    恶宴叹口气:“但本尊输的心甘情愿,毕竟当年,启天仙王也曾救过本尊一命。”

    祝淮这下来了兴趣,催促他讲出自己的故事。

    而后,在他感慨万分的叙述中,祝淮这才了解到这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恶宴的父母就是魔修,所以他从小到大修的就是魔功,因为天赋奇佳,又争强好斗,不到百岁就靠特别能打这一条扬名修真界。他热爱挑战,更喜欢看对方被自己打得嗷嗷求饶的模样,因此打出名气,也为自己招来祸患。

    正魔两道势不两立,但魔修内部同样水深火热,没人愿意放任一个威胁慢慢成长,所以恶宴曾一度被追杀至山穷水尽。

    一次命悬一线,若非当时还是少年的启天仙王经过,顺手救下了他,往后也不会有叱咤风云的恶宴魔尊。

    因为这一次救命之恩,恶宴一直记在心里,即便是后来与启天仙王决斗,他都是心甘情愿赴死的。

    恶宴道:“他救过本尊一命,本尊死在他手下,一点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