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侧目:“应歌?”

    应歌没回头,看着祝淮,淡淡道:“他第一次离开清源山,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人,不得不离开。如今你也选择再次离开清源山,想必是想已经清楚了。”

    只这一句,祝淮就知道眼前的这个老者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他点头:“想清楚了。”

    “那你就走吧。”应歌淡淡道:“他没有第二次机会,你也没有了。”

    祝淮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里面只有认真和郑重。

    应歌微微颔首。

    祝淮明白了一切,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再之后是紫微。

    离开时他没有看紫微的表情,转身后只闻得一声轻叹,他垂眸,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紫微才转头道:“你不是一向不爱管这些,今天怎么做起我的主来了?”

    应歌道:“凡事皆有定数,非人力可改,就算你千般万般拦着,他也一定会离开的,我只是让这天来得早一点。”

    紫微蹙眉:“多留一日是一日,他走了,谁陪我下棋?”

    作者有话要说:  应歌感觉到了危险,并且原地使用了一个瞬移术

    不虐吧,一点都不虐(摊手

    第67章

    祝淮离开当日,符月青和薛凤将他送到了山脚下的镇子里,最后在城门处分别。

    祝淮一身青衫,头发只用一根桃木簪子束着,面色白如冷玉,出尘脱俗,来来往往的人无不小心翼翼地看上一眼,又怕惊扰了这位谪仙尊者。

    符月青认得他头上那根簪子,似乎是某次谢赦出去做任务,回来的时候给祝淮带的礼物。

    谢赦嘴上说着是在路边买的,但藏在身后的手上却还有着伤痕,更何况这么丑的簪子,卖的人得穷死吧。

    符月青叹口气:“经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

    祝淮微微一笑:“会有再见之日的。”

    薛凤站在符月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问道:“银兰山在哪呀,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您的。”

    “一直往北走,路过一个常年不化的雪山,大概就到了。”祝淮笑了一下,对他道:“往后要听你师尊的话,不要再任性妄为了,他经常被你气得掉头发。”

    薛凤惊恐地扫了一眼符月青的头顶,又被他师尊给拍回去。

    祝淮和他们告别后,才踏上了回去的路。

    路途遥远,但祝淮依然悠闲,无人时便御剑,到了城镇便将乱雪拿在手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出了城。

    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麻烦事,祝淮都在顺手解决后离开,就这么慢悠悠地过了大半个月,他才回到银兰山。

    据他离开此地恍惚也有好几年了,路边的摊贩老了不少,又新添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这个城镇的人有些还认得他,对他印象深刻,不过一会儿,“曾经那个住在山上的仙人又回来了”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重新站在竹屋前,祝淮竟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许久没人来到这里,谢赦临走前清扫干净的地面此时也已经覆满了枯败的落叶,就连祝淮喜欢的那块青石都有了斑驳的痕迹,竹影依旧,只是人少了。

    推开门时,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纷扬的尘灰沾不上他的衣角,就在屋顶射出的光中飘落。

    祝淮抬起头,看见屋顶上的那个窟窿,随手就补了。

    乱雪一直在他的手里,进到屋内后就被放在了桌上,上面的灰早被祝淮一拂袖扫干净,它却还是不耐地飞了起来,绕在祝淮的身边。

    “想干嘛,这里可没有灵池水给你洗澡。”祝淮出了门,拾起角落的扫帚:“帮忙扫个地吧。”

    乱雪:“……”

    祝淮收拾了一阵,突然想起什么,回到屋内打开地窖,果然看见里面的酒都被清空了。

    他眯了眯眼,捏了只纸鹤,在上面施了道传音术,说道:“巨根,动作够快的。”

    当时他把地窖的酒都赠给了容尊,却没想到这厮果然觊觎已久,一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搬空了他的地窖。

    原来的霜雪尊爱饮酒,地窖所藏都是世间好酒,但祝淮并不怎么热衷,所以搬走就搬走吧,他认命地开始清扫地窖。

    地窖黑暗,祝淮便燃了盏灯照亮,做完这些,他也有些累了,回房间休息。

    乱雪艰难地扫完地,早已经累趴在桌上,动都不想再动一下,祝淮便和恶宴聊天。

    恶宴:“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祝淮喝口茶:“是啊,很久没回来了,打扫费了些时间。”

    “不是本尊说你,在师门好好的,何必跑回来山里。”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魔尊大人,对祝淮回乡下的行为十分不解,还嗤之以鼻。

    祝淮道:“是挺难的,现在做什么都得靠自己了。”

    很久没有亲自动过手了,以前在谪仙台凡事都轮不到他来操劳,今天难得体验一下,还是挺有趣的。

    在银兰山上好像与世隔绝了,只以日出和日落来判断一天的开始和结束,祝淮每天除了看戏本,就是和恶宴聊天,恶宴懂得多,讲话又好玩,倒也不觉得十分无聊。

    偶尔祝淮也会下山购买些新戏本和小零食,但某天他发现自己的钱要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