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他与谢赦之间的具体过往,全靠揣测与编造,祝淮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看就看到了半夜,连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难得地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有人替他盖好了被子,还把他手里的戏本给抽走了。

    似有若无的淡香萦绕,祝淮翻了个身继续睡,唇角已然微微弯起。

    一夜好梦,醒来时,一切如旧,唯独戏本安然无恙地躺在桌上。

    冬去春来,祝淮只知银兰山的竹林绿了又绿,却没清晰地记住已经过了多少年。

    陪他的那只黑猫始终没有人来接,他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小白似乎不大喜欢这个名字,刚开始懒洋洋地不想理他,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接受了。

    不过小白时常出去鬼混,白天见不到猫影都是正常的,要是很晚没回来,祝淮就会让乱雪去找猫,把它带回来。

    偶尔它都是吃饱了再回来的,祝淮知道它跑不远,肯定是在银兰山上四处晃,却不知是谁能在他的结界范围里喂他的猫,却还不被他发现。

    知道小白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祝淮便没多管,一切都由着它去。

    一人一猫就这样过了许多年,日子安稳平静。

    银兰山鲜少有人踏足,要是有的话,祝淮就知道又是两个徒弟来给他送钱了,他把这种行为称之为下乡送温暖。

    竹屋内多出了很多东西,只有少数几样是宋弦意他们带来的,剩下的大多都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屋子里,祝淮也从未在意过,甚至没觉得奇怪。

    他极少离开银兰山,倒是在宋弦意与景问瑜成婚的时候出去过一次,见了一些很久没见的故人,还有二长老应歌。

    应歌问他要不要回清源山看看,祝淮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应歌没问为什么,点点头,告诉他随时都能回去,只要他想的话。

    祝淮对清源山倒没有什么不舍的留恋,只是有点想念故人。

    宋软罗已经是少女模样了,且通过了清源山的考核成为了内门弟子,明年就要去清源山报道,她虽无缘做祝淮的徒弟,但是符月青给祝淮的来信中,有意想将她收作亲传弟子。

    薛凤已经出师,他离开清源山后回了家族,但是在家族没呆多久又跑回了清源山,说家里远没有外面好玩,死都要死在清源山。

    符月青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美得很,薛凤便留在清源山,和宋软罗当起了师兄妹。

    没过一年,宋弦意的孩子出世,祝淮又去了一次江南,此后就再没离开过了。

    不过他虽然待在清源山,却也知道外界的一些变故。

    七绝殿在几年前与正道彻底割裂,水火不相容,且近些年来七绝殿势力扩大得无比之快,又有很多地方遭受到了七绝殿的迫害。

    宁九身为清源山,乃至于整个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天才剑修,更是承担起了与七绝殿对抗的重任。

    七绝殿麾下魔修千万,杀之不尽,风吹又生,已经搅得天下大乱,风云变幻,听说就连几国的皇室都在加紧练兵,用以对付七绝殿的入侵。

    祝淮的银兰山却从未受到过波及,就连山脚下的镇民都没见过一个魔修,祝淮觉得应该不是因为银兰山太偏僻的缘故,毕竟七绝殿就连一个十几人的小家族都要搞到手,没道理放过祝淮,毕竟他当年还骗过官鸿云来着。

    难道是因为宁九?

    这个理由也说的过去,但祝淮总感觉似乎还有另一层原因在,他没探究,反正只要旁人不来扰他,他便懒得去掺和了。

    祝淮再也没听过谢赦的消息,锁冰铃却曾在半夜响起过。

    听到期待已久的铃响,他还觉得恍然如梦,反应过来后迅速从床上坐起,飞快地顺着锁冰铃的指引掠去。

    他大概用上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路上甚至做好了一切准备,到了一处深林,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唯独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祝淮将这座深林里里外外搜寻了几遍,依旧没有找到人,不得不失望而归。

    回到银兰山时,天空已微微露出鱼肚白,小白趴在竹屋前等了他很久,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林中,立即跑前来。

    祝淮却没有马上将它抱起,阖眼,盖住眼底的疲惫和难过。

    小白似乎知道他此刻情绪不高,蹭着他的腿喵喵叫,应该是在安慰他。

    祝淮笑了笑,蹲下身摸摸它毛茸茸的头:“你能找到他在哪吗?”

    小白歪歪头,琉璃似的瞳仁注视着他。

    祝淮很轻地笑了一下:“如果你下次见到他,能不能让他来见我,就说……我很想他。”

    小白看上去没听懂,见他笑了,就以为他没事了,从他身边跑开,没心没肺地玩去了。

    祝淮起身,摊开掌心,看着上面那根黑色的发带,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艰难的过渡终于结束了,下章赦赦出场

    以及,我快完结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9章

    原以为生活会这样一直平静无波,但现实总是叫人不得安宁。

    这日天气晴好,祝淮正卧在一块青石上看戏本,垂下的手被猫儿舔着,又湿又痒,叫他禁不住乐起来,伸手逗弄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