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皮往下拉拉,立刻被叶冥寒伸手阻止了。

    ”围着,冷!”

    叶冥寒把披风又拉紧了一些,把叶然牢牢的圈在怀里,丝毫不透一点风进去。

    ”爹爹,这是去哪?”

    叶冥寒的速度很快,叶然透过他的肩往后看,景色几乎是瞬间的变幻着,只是被包的很紧,感觉不到一丝的风透进来。

    ”皇宫。”

    叶冥寒停下脚步时已经身处在高高的宫墙上了,一身白衣随风飘着,却在被巡视的卫兵查觉时,一闪便消失了,直直的往一个方向掠去。

    叶然去是满脸的迷惑。

    他们到皇宫里来干什么?难道他的那位师伯竟是皇宫里的什么人不成?

    虽然一脸的疑问,叶然却还是安静的趴在叶冥寒的怀里。

    他可没忘了,这是大内皇宫,虽然爹爹的武功很大,但有些麻烦还是能避则避。

    一直到了一个幽雅僻静的小院落门前,叶冥寒才停下了脚步。

    叶然从叶冥寒怀里探出头来打量四周,有些惊讶,这深宫之中竟也有如此雅致的地方?

    只是爹爹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他的师伯住在这里?那他那位师伯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叶冥寒刚走两步,见门口站着的一个青年公子迎了上来。

    垂手弯腰,低眉顺目道:”容清见过叶公子,主子让我在此等候公子,告诉公子先休息片刻,主子稍待便来。”

    容清说完,抬起头看到被叶冥寒抱在怀里的叶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又立刻隐去。

    ”容清见过小公子。”

    好聪明的人!

    叶然冲他微微一笑,还并未说话,便已经被叶冥寒抱入了室内。

    叶然抬头打量一下屋子,房间布置的很清幽,也很简洁,一目即望。

    一张雕花的木床,一面悬挂的轻丝纱帐,一展四扇的绣面屏风,一个半人高的柜子,柜子上放着一面铜境,一把梳子,旁边一个青瓷花瓶内斜插着一枝不知名的白花,屋子中间就摆着一张桌子,四张凳子,除此之外无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而素雅。

    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似曾相似呢?

    叶冥寒抱着他坐下,拿下披风放至一旁。

    容清也进来了,后面跟着几个下人,放下一壶热茶,几盘小吃食,点心,低头道:”容清就在门口候着,若公子有何需要唤一声即可。”便自动关好门退下了。

    ”怎么了?”

    叶冥寒低头便见叶然一脸思索着什么的样子,眼里有些疑惑。

    ”爹爹……这屋子……”

    叶然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奇怪。

    他又没来过这,怎么会觉得眼熟呢?

    ”我住的。”

    叶冥寒大概是看出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我在皇宫里便住这。”

    哦……叶然大悟,也立刻明白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因为这屋子里的装饰跟傲寒宫里爹爹的房间差不多一样的,风格都是属于简单素雅型。

    ”困吗?”

    叶然摇头。

    ”爹爹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过巳时九点”

    ”哦……”

    看到天都这么黑了,他还以为很晚了呢。

    ”怎么了?”

    叶冥寒倒了一杯茶递到叶然唇边,他却不动唇,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没事。”

    叶然摇摇头,将身体偎进叶冥寒那不够温暖的怀里。

    刚刚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是看着叶冥寒就突然的觉得一阵难过。

    ”爹爹,师伯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住在皇宫?”

    叶然不喜欢这突然静凝的气氛,笑笑着抬起头,从下往上看那人总是冷冰冰的俊颜。

    ”他……”

    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叶冥寒便停住了。

    ”他来了。”

    来了?是师伯来了吗?

    叶然坐直身体,望着门口。

    门被打开了,只见来人一身的明黄绣着腾飞的五爪金龙,发上束着帝王冠,剑眉飞扬,凤目微眯,鼻若悬胆,薄唇轻抿,面目俊朗如玉,却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整个人光是站在那就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锐利的让人不可忽视。

    叶然有一刹那的震憾,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吗?他的师伯竟是当今皇帝?

    ”师弟,别来无恙啊!”

    夜浩天挥手让后面跟着的人退下,径直关门进屋,到桌边坐下。

    ”嗯。”

    叶冥寒瞄都不瞄他一眼,仍是一眼的面无表情,倒是他怀里的叶然一脸温和的笑笑。

    看来师伯和爹爹的关系挺好的嘛!虽然爹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气息却柔和不少。

    ”哦?师弟,你不要告诉我,你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是你儿子!”

    夜浩天打量了一眼叶然,看向叶冥寒,挑了挑眉。

    ”嗯,我儿,叶然。”

    叶冥寒低低的应到,看了一眼叶然,眼神是淡淡的温情。

    ”噗……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夜浩天一口茶喷出,差点没呛死。

    叶冥寒眉目微冷,伸出一只手挡在叶然面前,宽大的袖子一挥,正面而来的茶水直直的朝夜浩天飞去。

    夜浩天轻歪了下头,躲过那粒粒迎面而来的冰珠。

    ”我没听说你成亲了。”

    ”我没成亲。”

    叶冥寒森森的寒气冲着夜浩天直直而去。

    ”没成亲哪来的孩子?我可……”

    话说到一半,夜浩天突然顿住了,他大概明白了叶冥寒的意思。

    只是,可能吗?

    皇帝师伯

    ”他是……凌婉儿生的?”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夜浩天还是问了出来,只是这话一出口,就明显得感觉到室内的气氛不太对。

    叶冥寒望着他,眼神冷厉,周身的寒气都快冻死人了。

    这是?什么情况?师弟他不会是在……生气吧?

    夜浩天有些惊讶了,要知道练凝玉诀的人是根本不会有什么心绪起伏的,可是这针对他而来的一身寒气要怎么解释?

    夜浩天不明白,叶然却是知道个中缘由的,当下温和的一笑,本欲想从叶冥寒的怀里下来,奈何他越动,那双手抱的越紧,抬头,叶冥寒却并不低头看他,只是手上微微用着力。

    罢了,叶然有些无奈,只好冲夜浩天盈盈一笑。

    ”师侄叶然,见过师伯。”

    不能弯腰,只好学着古人拱手一礼。

    夜浩天扭头看他,只见那孩子温文有礼,谦逊大方,虽然还是小小的年纪,却也透着几分不凡,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然儿不用多礼了,反正你爹爹都从来没把我放到眼里过。”

    结果”然儿”两字一出口,又被冰寒三尺的眼一瞪,夜浩天也是面色微沉,帝王的气势一泻而出。

    寒气对霸气,谁能更胜一筹呢?

    叶然仍旧是温和的一笑,不愠不燥。

    ”爹爹的性情一向如此,还请师伯见谅。”

    说着,就要低下头行礼,却立刻被叶冥寒摁在怀中,不能动弹。

    ”你玩够了没?”

    叶冥寒的眼恨不得化为冰刀,把夜浩天戳出几个窟窿来。

    然儿竟然还要给他行礼?该死的!

    ”放肆,你想对朕动手吗?”

    夜浩天龙颜大怒,气冲冲的站起来,狠狠的一掌拍到桌子上。

    ”哼。”

    叶冥寒的脸冷凝的都快结出冰了,眼里更是带上了一丝杀气。

    ”爹爹……师伯……”

    叶然有些无语了,这两人一个宫主,一个皇帝,怎么看起来像小孩子斗气?

    正在他有些手足无措时,夜浩天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看向叶然的眼,带上了一抹沉思。

    ”这么多年了,我总算看到你生气的样子了。”

    刚才还不确定,现在已经很分明了,叶冥寒确实是在生气。

    是为了这个孩子吗?他……

    ”你的母亲是谁?”

    看叶冥寒对他的样子,以及他刚刚提及凌婉儿时叶冥寒的怒意,他的母亲应该另有其人才对。

    只是有时候,事实往往和猜测是相反的。

    叶冥寒直接一掌拍向夜浩天,还好夜浩天身手也不错,掌风擦着他的衣服而过,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划痕,以及桌子轰然倒地的声音。

    ”你……为什么?”

    没想到叶冥寒会直接动手,夜浩天也有几天莫名的恼意。

    今天的叶冥寒简直反常到极点,至于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曾对他出过手,而今却是为何?

    叶然拉住叶冥寒的手,温暖柔软的小手没有用一点力道,便轻易得拉住了叶冥寒冰冷的手指,也阻止了他的动作。

    抬头冲夜浩天柔和的一笑,道:”家母正是凌婉儿。”

    这话一出,夜浩天怔愣住了,叶冥寒也低头去看他,眼底幽幽暗暗,仿佛不见一丝光明。

    叶然笑笑,抬头抚上他的眼,黑亮温柔的眼对上冰冷幽寒的眼,一个真诚,一个担忧。

    ”爹爹,你知道我知道的,我不在意的。”

    叶冥寒把他暖暖的小手握入手心,眼紧盯着眼,似乎想从那里面找出一丝犹豫,然而叶然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眼神温和而明亮,却不带丝毫的伪装,心微微轻温,终于释然了。

    本来就有些愣的夜浩天,听了他们的话更愣了。

    他知道凌婉儿被叶冥寒杀了,只是没想到他会留下那个不该留下的孩子,而且听那孩子的意思,竟是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他父亲杀死的?

    心思回转间,看向叶然的眼神也微变,带着淡淡的探询。

    突然发觉这个孩子竟然让人无法看透,有谁知道自己的母亲被父亲杀了丝毫不在意的?

    就算不恨也不该如此亲近才是?是这个孩子还小还不懂母亲被杀死是什么意思吗?可是看那孩子,态度温合有礼,说话条理分明,又怎么会只是一个简单的五岁孩子?

    可是若说不是,那……

    眼神突然变的凌厉起来,还是说,这是个聪明,而且懂得隐忍的孩子呢?

    夜浩天突然改变的气息,让叶冥寒侧目而视,只是立刻脸上又是冰霜一片。

    叶然在心里微叹一声,笑笑的拉拉叶冥寒的袖子。

    ”爹爹,你和师伯多年未见,肯定有话要聊吧,然儿不喜欢听你们聊天,然儿想去外面逛逛。”

    叶冥寒闻声仍是冷冷的看着夜浩天,道:”我相信他。”

    一句话,让叶然心里那微微的不适悄然无际,冰冷的声音却如一道温泉流入心底,浸透了温暖。

    他说,我相信你。

    叶然笑眯了眼,俯到叶冥寒耳边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