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听说乐团来了新的钢琴手,想来请教一下。”说话的是那个女生,她的目光直直射向陆暖冬。

    陆暖冬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跟她对话,她比较关心回家的事,压根没看她。

    “现在没空,改天再来吧。”江景遇当机立断,随意找了个理由帮陆暖冬推拒。

    “是没空,还是不敢?”

    说话的女生咄咄逼人,走到陆暖冬面前,问道:“我要跟你比一场,你敢不敢?”

    大家都爱看热闹,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暖冬身上。

    “没兴趣。”陆暖冬拒绝得很干脆,她说,“同学,劳烦你让让,你站门口堵着大家回家的路了。”

    那女生没再纠缠她,转而问着江景遇,“那得劳烦首席给我们讲讲这位学妹比我们优秀在哪儿了。”

    “说实话。”江景遇说得很诚恳,“我以前总说你们不够努力、弹奏得不够好,就是因为她。见识过她的弹奏,其他同龄人的都不值一提。”

    怎么这么说话?不是找骂吗?

    陆暖冬忍不住将手撑在钢琴上,但她忘记自己没有合上钢琴盖。

    一阵急促的杂音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而来。

    她连忙将手垂在身侧,清清嗓子开口补救,“我的水平刚刚你们都听到了,其实也就这样。江……首席有些夸大。”

    “噗嗤。学妹,你真的太逗了。”王嘉荣第一个笑出声,帮她缓解气氛。

    堵在门口的两人也被她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你这人还挺有趣。既然你们今天着急回,那下回儿我们有空再来找你切磋。”那女生笑眯眯的,态度和善许多。

    陆暖冬痛快应下,“乐团排练的时候我应该都会过来,下次你们早点到。”

    她朝江景遇看去,问道:“现在能走了吧?”

    今天被耽搁这么一会儿,他们恰好赶上地铁的午高峰。

    好不容易挤上车厢,也只能勉强找到脚下站着的地。

    江景遇眼疾手快,成功拉到一个空着的扶手,但陆暖冬没来得及拉。

    “抓着我。”江景遇主动把胳膊送到她跟前。

    还不等陆暖冬将手放上去,车厢就狠狠晃动一下。

    陆暖冬也被带得站立不稳,她往旁边歪去。

    慌乱间,她靠本能一把抓住江景遇。

    但一不小心,没抓对地方。

    等站稳,陆暖冬才发现自己抓着江景遇的手。

    而且,她的指甲还掐着他的手心。

    “啊。”她连忙松开,虚虚地抓着江景遇的手腕,“疼吗?刚刚我太急了……”

    “没事,印子都没留下。你抓紧我,待会儿还得晃。”

    “嗯。”

    江景遇不自在地张了张手指。

    手心那挥之不去的痒意一路蔓延到心上。

    又过了三个站,人肉眼可见少了。

    江景遇带着她走到一旁角落站着,低声问:“暖冬,你为什么答应他们?”

    “答应什么?”陆暖冬一时没反应过来。

    “跟他们切磋。”

    “哦,这个啊。现在乐团来练习的只有我一个弹钢琴的,我想跟别人练习四手联弹都不行。”

    “所以你想骗他们来跟你练?”

    陆暖冬刚点头,就听见江景遇的抱怨。

    “怎么不找我?我也不是不能学。”

    “可你马上要为参加化学竞赛而奋斗,我不能拖你后腿。”

    江景遇哑然。

    半晌后,他才说:“就算这次拿不到奖,明年也还有机会。”

    “这次能拿为什么要等到明年?”陆暖冬理所当然地说,“要把握住机会。”

    要把握住机会。

    江景遇在心中默念两遍,莫名觉得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这句话。”他迟疑地说。

    陆暖冬闷笑一声,“你当然耳熟。你去年劝我参加附中的艺术生考试,就是这么说的。”

    “……哦。”

    也许是觉得丢脸,直到下了地铁,江景遇都紧闭着嘴。

    他不说话也还是和善的,别人根本看不出他的不对劲。

    可陆暖冬多熟悉他啊。

    她知道,倘若没有新的话题,江景遇不会轻易说话。

    回家路上遥遥看见上次那家武馆,她主动说道:“明天下午我要去上散打课。”

    “我陪你去。”

    “不用。伯母给我还有小北都报名了。”

    陆暖冬有点后悔拒绝得这么快。

    她偷偷觑着江景遇的脸色。

    还好,一切正常,看起来没有生气。

    “不是有两节体验课吗?我跟你们一起试试。”

    “试试……就试试吧。”陆暖冬最终妥协。

    再过不久,他就要参加化学竞赛培训课。

    陆暖冬想,趁现在多放松放松也是好事。

    ·

    隔天下午,陆暖冬联系好堂弟跟江景遇,开门准备去小区对面的武馆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