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在公历二月。

    学校准备一月底考完试,再给学生们放寒假。

    自从回国之后,乐团没再举行活动。

    黄老师说,得留给成员们充足的复习时间。

    某天,陆暖冬听班长说,晚上可以留在学校上自习,她也跟着在学校附近租房的同学一起学习。

    大家都很安静,有不会的题还能互相交流,她挺满意的。

    只不过,这期间她跟江景遇见面愈发少了。

    江景遇开始练习化学实验,补上去年放弃的时光,早晚都不和她一道来回。

    偶尔遇上,她开心地打招呼,对方也没用以往的反应来回应她。

    他平淡地回应她,甚至不如陆暖冬的点头之交。

    陆暖冬觉得他们有点像两条起点交叉的线。

    纵使开头角度相差很小,两条线接近重合,可当线条往远方延伸,线条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敬城一天比一天寒冷,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雪。

    同学们再不情愿,期末考试也近在咫尺。

    这次考试同以往都不一样。

    高三单独一栋楼作为高三生的考场,高二高一两栋楼混合考试。

    陆暖冬作为上次的年级第一,被分到高一一班的考场。

    这次考试,座位格局没怎么动。

    一班是三个人坐一桌,她被安排在最右边那桌的最左边。

    她知道右边会是江景遇——隔开他们俩的那张桌子被她选择性忽略。

    她早上没和江景遇一块儿出门,她坐在座位上,边复习需要背诵的课文,边等江景遇。

    江景遇到考试前十分钟才姗姗来迟。

    见到他进教室,陆暖冬正准备起身给他让路,却见他右手往桌面上一撑,迅速地跃进自己座位。

    坐江景遇后头的刚好是王嘉荣,陆暖冬听见他惊呼一声。

    “你怎么来这么晚?起迟了?”

    江景遇从兜里掏出跟笔,说道:“嗯,闹钟没响。”

    期间,陆暖冬一直盯着他,可他回个眼神都吝啬。

    她开口说:“你还真不把期末当回事儿啊。”

    半天没听到江景遇接话,在她以为他不想理她的时候,他才回答。

    “担心期末干什么?又不是高考。”

    “你高考也不用担心。”陆暖冬特意夸他,“今年该拿化竞奖牌保送了。”

    监考老师打断考场全部的窃窃私语。

    这也是位熟人,欧阳老师。

    欧阳老师先发高二的试卷,他把卷子递给江景遇,让他往后传。

    发完卷子,他说:“同年级坐一列多没意思,我看你们得交叉坐。”

    在欧阳老师的安排下,哗啦声处处可闻。

    没多久,考试铃声响起。

    陆暖冬很快投入状态,唰唰地写着题。

    她很喜欢看阅读,等浏览完卷子上的故事,她才抽空瞄了眼江景遇的状态。

    江景遇在发呆。

    他眼神落在卷子上,手里的笔很久没动。

    他笔尖的墨在试卷上晕染成一团黑。

    “咳咳。”陆暖冬假装咳嗽提醒他。

    他没一点儿反应。

    她只好学他转笔。

    转着转着,笔从她手里飞出去,准确无误地弹到江景遇胳膊上。

    江景遇从走神状态中抽离,淡定地把笔还她。

    他开始认真看题,一句一句作答。

    小插曲掀页,两天很快过去。

    高二因为分了科,只用考两天,但高一还得多考半天。

    第三天上午,陆暖冬准备考完就开诚布公地找江景遇聊聊。

    江景遇对她爱搭不理的也不是个事儿,他对她有意见早该说出来,省得她天天提心吊胆。

    最后考的是文综,陆暖冬按照试卷顺序答题。

    做完最后的地理大题,她的心就已经飞到窗外。

    她按捺住飞扬的心情,逼着自己检查题目。

    刚做完的大题思路清晰,她翻过卷子检查历史选择题。

    陆暖冬不太爱背东西,有道关于年份的选择题她拿不定主意。

    她盯着那题,根据其他题目推算年份。

    排除两个错误答案后,她在剩下的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

    这一耽搁,就拖到老师提醒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

    她也懒得想那道,干脆看起其他的题。

    交卷后,陆暖冬迅速去地铁站。

    她不在学校吃,打算去江家蹭一顿。

    她不信了,在饭桌上,江景遇还敢撂着她?

    回去的路程仍然是那个距离,可陆暖冬却觉得今天很漫长。

    她一路祈祷地铁快一些、再快一些。

    等将将要到站,她才想起来要给江阿姨打电话说她要过去吃饭的事。

    可她只等到对方电话已关机的提醒。

    陆暖冬很不安,她内心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她提速出了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