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遇便说:“想要采访得跟我们教练谈时间,现在我只能配合你们拍照。”

    记者连连点头,“好的江同学,谢谢你的配合。”

    记者也看出他急着和同学叙旧,让同事拍了一小会儿,便很懂事地离开了。

    江景遇终于能喘口气。

    他微笑着对他们班同学说:“我也恭喜大家。群里看到你们考得都不错,祝愿你们收到一志愿的录取通知书。”

    高考成绩六月底就出来了,这个时间大家也填完了志愿,只不过录取结果还没出来。

    “借你吉言。”王嘉荣瞥瞥后边的队伍,询问,“你今天能跟我们吃顿饭吗?”

    江景遇摇头,他特意看了陆暖冬一眼,才说:“今天得跟教练他们吃庆功宴,走不成。”

    “那下回吧,都拿到录取通知书再挨个吃大家的升学宴。”王嘉荣不无遗憾。

    陆暖冬一直安静地听着。

    她不插嘴。

    反正等江景遇回家,有的是时间沟通。

    不必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等江景遇打过一圈招呼,陆暖冬才上前恭贺。

    “恭喜。”她说,“既然你要去吃庆功宴,我就跟大家先回去了。”

    陆暖冬没有提前告知接机的事情,她料想江景遇不知晓。

    也许对方猜到她会来接机,但想不到她会叫上这么多人。

    这没打听好,导致时间冲突,是她的失误。

    下次谨记教训……

    “今天我会忙到很晚,明天找你。”江景遇想说些别的,但最终也只是说出一个计划。

    高考完,江景遇心里隐约有个信号——他跟陆暖冬注定要渐行渐远。

    他们这届的高考尘埃落定,等通知书到手,九月份他就得跟陆暖冬长久分别。

    虽说高三在外参加竞赛让他习惯了分别的日子,但江景遇还是祈求开学晚一点、再晚一点。

    明明陆暖冬是来接机的,这是一场令人喜悦的重逢,可他脑海里频频冒出悲凉的想法。

    江景遇竭力摁下这些,告诉自己,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最终,来接机的还是没接到人。

    陆暖冬冲江景遇摆摆手,便跟着其他人一块儿回去。

    她空闲时间其实也不多了。

    作为准高三的学生,八月中旬就要开始补课。

    今年江景遇的生日,她兴许会缺席。

    陆暖冬来接机,也有点补偿的意思。

    可惜这补偿的份量不太够。

    回头再抽出一天时间陪江景遇。

    陆暖冬打定主意,回头看了江景遇一眼。

    没了记者的打扰,江景遇远离人群,独自站在角落。

    他靠墙,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接受采访的教练。

    陆暖冬很放心地走了。

    但两人都没想到,次日的邀约泡汤了。

    原因是江景遇回国,家里的长辈听说他拿了国际金牌,纷纷要求聚一聚。

    江阿姨推辞不过,订好了酒店。

    等江景遇得知消息时,他是被通知的那一个,压根没有反驳的权利。

    陆暖冬无所谓,哪天庆祝不是庆祝?

    有其他人愿意给江景遇庆祝也是好事。

    江景遇不想应酬,但事已至此,他没法儿更改,只好接受。

    他跟陆暖冬商量了下,决定等空闲后再说。

    他家不知名的亲戚跟牛鬼蛇神似的,一股脑冒了出来。

    这个说,你跟他吃饭,不跟我吃饭,是不是看不起我;那个说,回来一趟要接风洗尘,让我们沾沾保送生的喜气。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江景遇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比上学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对他妈表示抗议:“就这一波了,之后我再也不去,谁请都不管用。”

    江阿姨连连点头,表示下次宴席只能是他的升学宴。

    谈到升学宴,她提议道:“干脆办在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人多,一块儿热闹热闹。”

    江景遇只当她临时起意,没放在心上。

    他着急的是陆暖冬。

    天天吃饭归吃饭,他和陆暖冬联系没断。

    自打他回国,但凡有空,他就抱着手机看着他跟陆暖冬的聊天框。

    江景遇有分寸,只聊天,不谈别的。

    他聊国外的风土人情、也聊自己在学习上踩过的坑。

    他总觉得,陆暖冬听完他的经历会触类旁通。

    他希望她的高三过得不用那么辛苦,他能帮一点是一点。

    可惜他跟陆暖冬选科不同,他完全不懂文科的答题技巧,只能在主科上帮衬一些。

    但他作用也有限,陆暖冬的三门主科都学得很好。

    陆暖冬倒没这么多感受。

    高一高二两年,他们所有人已经将课程学完,高三只是复习。

    她压力没别人想象中大。

    她甚至有闲心抽出一天提前陪江景遇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