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酒店时,仍陆续有美女进入酒会,各种肤色,各式婀娜……别墅外停着一辆扎眼的天蓝色兰博基尼,车身印着dalton家族的族徽。

    南法夜深,躁意整晚都如影随形,回去的路上,许楷文甚至开始头疼。

    晚餐他吃得不多,也没有喝很多酒,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并不太清醒。

    十几分钟前,她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裸露在外的脖颈,后背,耳垂……每一处都动人。

    她垂首的时候,细长的耳坠便随着颈的动作晃荡着,像是催眠师的魔法,让人坠入迷离。

    但她从始至终视他与陌生人无异,只有在旁人注视下,他主动伸手问好时,她才出于基本礼仪,施舍了一个微笑给他。

    她早就不是他的洁了,她是jessica joe,是个耀眼的明星,是个公众人物。他早该认清这一点。

    只是他的烦闷又从何而来?

    这七年,纵使偶尔想起,他心底的希冀也不过是她能过的幸福。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好莱坞的花花公子并不能给她幸福。

    但那又与他何干呢?

    “ker,你看起来很累。”

    其实他们昨天才落地尼斯。他请了三天的假,连带周末,总共有四天的时间会在这里度过。

    他答:“jet g,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或许就不记得今晚的她了。

    回到酒店,许楷文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和何琳相拥睡下。

    沐浴露的香氛充斥在鼻尖,他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手放在她的腰上,再没有别的动作。

    “晚安。”

    何琳抱紧了他,脸贴上他的胸膛,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今天似乎很不开心。”

    他呼吸平稳,没有回答。

    “……是不是因为我爸说的话,让你很不自在?”

    晚宴开场前,他们从酒店一起出发,那时何怀民问起了他们的结婚计划。

    许楷文否认,“没有,你想多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人生规划里,什么时候结婚成家?”

    他沉声答:“三十五岁。”

    他今年三十三岁,也就是两年……何琳想着,两年,她等得起。

    只是她忘记了问,这个计划里有没有她。

    三十五岁,曾也只是一个随意的数字,如今却意义斐然。

    七年前的那个冬天,他们在后海遇见一对在寒风中拍婚纱照的夫妻。

    她吃着热乎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振振有词道:“许楷文,你打算几岁娶我?”

    他差点没噎着,无奈地捏着她冻得通红的脸蛋。

    “你就这么有自信我会娶你?”

    “当然。”她得意道,“说吧,你打算几岁结婚?”

    “嗯……三十五岁吧。”

    她剥栗子的动作停住,“三十五?那岂不是要十年之后?不行!”

    “为什么?”

    “到那时我都快三十了,你知不知道女人三十豆腐渣?老了穿婚纱都不好看了。”

    “三十不算老。”

    她斜睨他一眼,“三十还不算?我觉得你现在就挺老的,再说,白人本身就老得快,到时你发际线上移……”

    他把冰凉的手伸进她的围巾里,“你说我什么?”

    她冻得跳脚,抱头乱窜,“你走开,耍流氓!”

    他追了她半条街,直到她撞上骑自行车的老大爷,他才终于将她抱紧箍在怀里。

    她还在笑着,眼角带着欢悦,他吻了吻她冻僵的鼻尖,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话。

    “如果我真的老了,头秃了不帅了,你还要我吗?”

    她笑得更甜了,“不怕,你老了也是帅大叔。”

    同床异梦。

    也不知是从梦中醒来,还是从回忆中醒来。怀中人尚在熟睡,他将有些发僵的手臂从颈下抽出,翻身下床,喝了一杯冷水。

    那时的自己不以为然,总以为人生路还长,还会遇到像她一样的姑娘。却不知道,其实最好的时光一去便不复返。

    错过一次,悔悟一生。

    破晓,跑车的引擎声穿梭于空旷的街道,劲力十足的机械美,没有哪个男人不为之着迷。

    他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啤酒,穿上外套,沿着海岸走着。

    突然就想起了远在哥本哈根的家,还有他的故乡科灵,那是一个只有五万人口的小镇,位于南境,他的祖父母都还住在那里。去年圣诞节回去的时候,祖母还问他,你和jessica还好吗?

    祖母五年前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记忆减退,已不再记得近年发生的事情。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将他和洁的合照通过eail寄送给他们,于是祖母一直记到了现在。那也是唯一一年,他没有在自己的家乡度过圣诞节。

    那一年圣诞他是怎么度过的?他们一起去了三亚,还有chris和其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