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三环路一路畅通,甚至连红灯也没有遇上几个。车停在酒店门口时,他问:“需不需要我送你上去?”出于他的礼貌。

    乔予洁解开安全带,扬了扬眉梢,用那双会勾人的眼睛看着他,“为了我的事业考虑,还是算了吧。”

    看着她下车离开,许楷文觉得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沙滩上的鱼。非常渴,渴到说不出一句“晚安”。

    在一起的那一年里,他从没忘记过和她道晚安。哪怕用短信的方式。

    他停在原地没有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旋转门关停了,穿着黑西装的保安为她拉开侧门,她刚一步迈进大堂,却突然停步,甩一甩长发,折返了回来。

    他的心跳很快,好像随时会有奇迹降临。

    或许,或许。

    乔予洁坐进车里,把外套脱下来递到他手上,“谢谢你的外套。”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的嘴角微微下沉,随手将外套扔在了后座。

    “you’re wele ”

    乔予洁却没有立即下车,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像个在闹脾气的男孩,焦躁都写在了脸上。他生气,就会开始说英文。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前置电筒,强光对着车窗外。

    下一秒,她倾身吻在了他的唇上。

    “晚安。”

    第11章

    许楷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洗澡,吸烟,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头昏脑涨,煎蛋忘放油,吐司烤焦了,咖啡机甚至没放咖啡豆。

    一整天的工作,也可以说很糟糕了。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效率低下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昨晚的那个吻。

    其实那并不能算是一个吻。

    她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像熟悉的恋人间互道晚安时那样。

    他困惑的是,她为什么要吻他。

    下班回家,他接何琳一起去吃晚饭,是开在商场里的一家日式料理。

    在尼斯时,他原本计划和何琳好好谈一谈,不说分开,但至少要告诉她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但后面的几天,何琳的身体一直不舒服,他们基本都在酒店度过,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回国后,他们达成了共识,不再提让彼此不愉快的话题,也不再给对方任何压力,给彼此一个缓冲冷静的时间。

    datg和retionship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开始一段感情不容易,要结束更难。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式,是将伤害降到最低,而不是用一句分手潦草收尾。

    离开餐馆时,时间尚早,他陪何琳在商场里逛了逛。

    这两年,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陪她购物。积攒下来的购物卡单快可以修订成册。

    城市人的消遣,无非是这些。

    何琳在一家珠宝店逛了有很久,许楷文有点闷,于是走出商场透气。

    点烟,转身,他看见了商场外墙展示玻璃上挂着的海报。

    她似乎在用一种最戏剧化的方法,重新回到他的生活里。

    他深吸了一口烟,觉得无味,于是掐了回到店里。

    其实店内也有她的海报,她是这个品牌最新的大中华区代言人,他忘记在哪本杂志上读到过。

    何琳还在试耳环,许楷文在沙发上坐下,撑头看起了桌上的新款画册。

    似乎是为了不喧宾夺主,她的妆容很淡,裸色的唇彩,细长的眼线……又翻到一页,上面的项链好像是她昨晚戴的那一条。

    是一条简单白金锁骨链,她的锁骨很漂亮,颈部的线条更美。

    他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送给她过一件像样的首饰。

    “这个好看吗?”

    何琳别起头发,微微昂首,指了指脖子上的项链。

    他合上画册,点头。

    “那这个呢?”

    他也点头。

    “两对都包起来吧。”

    何琳心情似乎还不错,走到他身边坐下,“金色的那条可以聚会的时候戴,银色的可以日常戴。”

    其实这两条项链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区别,但他不能这么说,这是相处之道。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喜欢的款式?”何琳看到他腿上放着珠宝店的画册。

    许楷文将画册放回原处,站起来,“我去结账。”

    这七年,他几乎没有让女人埋单过。也没有一个女人坚持过要自己付账。

    七年前的乔予洁,却连一杯咖啡的钱也一定要自己付,坚持的令他有些难堪。

    最可怕的不是永远也没法走进她的生活,而是她在你的生活中无处不在。

    已经立过夏,却突有冷空气来袭,四九城刮起了风,回到车里时,整片挡风玻璃都起了雾。

    他打开暖风,等待着雾气消去。

    “有人在窗户上写你的名字。”

    他闻声望去,副驾的车窗上仍有手写的痕迹,他的名字,她的字体,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