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扣着扣子, 转头道:“是christian。”

    表情里有点什么,像是惋惜。

    乔予洁“哦”了一声。

    她知道刚才在厨房里,他大概是想吻她的,他的眼神已经不能再明显。

    chris戴着墨镜,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拿着一瓶红酒,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男人,恨不得将每个词尾都加上重音,“what are you guys dog here?”

    许楷文莫名其妙。

    乔予洁在一旁提醒他,“你的扣子扣错了。”

    果然是忙中出错。许楷文背过身去,把衬衣解开重新扣了一遍,“你怎么来的这么早?”这句是真心话。

    chris摘掉墨镜,在玄关换鞋,“我是不是应该干脆不要出现?”

    许楷文推着他往厨房走,“东西都买齐了,请你穿上围裙,asterchef。”

    chris嚎叫,“你在利用我!”

    “是你说要在家里吃的,我们没有人会做饭。”

    走到厨房门口,许楷文压低了声音说:“给我一点独处时间,谢谢。”

    他刚转身,chris的叫声就从厨房传出来,“怎么满地都是水?”

    “我只是清理了下冰箱,我拜托你,stay cal。”

    chris用力关上了厨房的门,大概率在里面讲脏话。

    乔予洁站在阳台看窗外。这间公寓楼层高视野好,当初他选择租在这里的主要原因,除了交通方便,就是看中了这一片望城的景观。

    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心中都有一片旷野。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快三年。”

    “下面还有个网球场。”

    “你会打网球吗?”

    “打得不好。”

    “我可以教你。”

    “像教我游泳一样?”

    说是“教”她游泳,但他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把她扔进水里自己游,无奈呛了很多次水都没能学会,她至今记忆犹新。

    “我保证会很有耐心。”

    乔予洁摇了下头,“我不需要你的保证。”

    男人的保证最不值钱,她不会因为这种话而心动。

    乔予洁问:“待会儿见到你的朋友,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朋友。”理所当然的答案。

    “你的朋友应该都和你一个类型,做金融的?”

    “相关法务。”

    乔予洁已经有预感今晚会很无聊。

    她答应今晚的邀约,是因为她想戒掉自己身上自卑忸怩的那一部分情绪。从前在这段感情里,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她任性幼稚,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他理性绅士,人生规划井井有条。

    好像从开始时就注定了,他会是这段关系的掌控者,心动由他开始,结束也由他决定。

    很多时候她发脾气,只是因为想要得到他更多的关注,想要他察觉自己的情绪,想要他哄着她。女人需要用被爱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承认在香港时,她有一些报复心态,这种情绪随着他每一次主动的靠近而更强烈,她享受他的目光,更想凌迟他的煎熬。

    一个自信且美丽的女人,应当接受男人的仰慕,包括前男友。

    他们的关系处于全新的起点,既然约定好做朋友,她应该坦荡才对,没理由摇摆不定。

    厨房里各种锅碗瓢盆声铃咚作响,很快,chris拿着菜刀从厨房里出来,气势汹汹道:“我需要帮手。”

    最后,晚餐是在三个人的接力合作下完成的。虽然许楷文坚持不想让客人动手,但最终因为手脚不够麻利而被赶出了厨房,换了乔予洁上阵。

    七点多的时候,门铃再次响起,是今晚的最后一位客人,一位年轻的华裔律师,个子不高,但模样端正精神。

    许楷文互相介绍,“这是我的朋友ichael,这是jessica。”

    “我姓赵,你叫我ichael就好,他们都只记得我的英文名。”

    乔予洁伸手,“赵律师,你好。我姓乔,你叫我jessica就好。”她也补充了一句,“反正他们也只记得我的英文名。”

    两人相视一笑后,ichael把红酒放下,用玩笑的口气说了句,“有美女在,ker,你的艳福不浅。”

    话中顺带了对她的赞美。

    chris在厨房里举着锅铲抗议:“嘿,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ichael秒杀他,“你没有这种品味。”

    许楷文正在餐桌前摆放餐具,说了句,“好朋友。”

    朋友这个词是万能挡箭牌,能阻断一切好奇心的蔓延。

    时间正正好好。chris将炖好的菜连锅端上桌,头盘是迷迭香炆猪颈肉,主盘是泰式青柠炖鸡,配菜是土豆泥和黄油菠菜。摆盘虽然不算精致,但色香味都在线,是很家庭化的西式食物。

    作为主厨的chris卸掉围裙后,审视了一遍餐桌,问:“面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