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改变,不是因为没有找到“意义”,而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打破原有生活里的平衡,改变稳定的现状,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去米兰之前,乔予洁在酒店收拾行李,这次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她已经决定要换新酒店,所以要把行李全都打包好。余珊在帮她整理东西,一部分留在国内,一部分带去米兰。

    她的东西越来越多,酒店房间已经不够放了,余珊一直在给她物色公寓,也找到了不错的房子,但乔予洁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九个小时的飞机,夜晚落地米兰时,乔予洁在机场发了一条stagra,是她在飞机上俯拍到的亚平宁半岛的夜景,很快收到了很多点赞,其中包括一个熟悉的账号。

    他重新关注了她的社交网络,虽然他解释过,这并不是他干的,而是chris操作的。

    现在是国内时间凌晨四点。乔予洁给他发了条信息。

    -你没有睡觉?

    对话框上很快显示出typg字样,她盯着末尾处延续的省略号,仿佛能感受到他在屏幕上打字的温度。

    -也许我们在同一个时区:)

    -你在哪里?

    他发来了一张地图定位的截图。附言:在距离你四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他在苏黎世。

    不用问也知道是出差,因为她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工作计划,时装周也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

    乔予洁问:你要呆多久?

    -取决于工作。

    他追加回复:也取决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 对白出自《我最好朋友的婚礼》。

    第34章

    走出马尔彭萨机场, 乔予洁将行李留给余珊带去酒店, 只带着随身的包,坐上了车牌开头是na缩写的轿车。

    阿尔法罗密欧, 流淌着纯正意大利血统的豪华汽车, 对于alex来说,品位从不仅仅流存于形式,而应体现在衣食住行的每一个方面。

    目的地是距离米兰一个小时车程的湖边小镇, 在车上,乔予洁关掉了手机。

    在这座半岛上,alex拥有很多家族留下的房产,主要分布在意大利北部富裕区和那不勒斯。而这座位于科莫湖边的庄园别墅,是他最中意的一处, 名义上仍属于他的母亲。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 进门处是一片修剪齐整的草皮,花园的面积超过了建筑主体本身。和整条街的托斯卡纳式别墅不同, 这座别墅是罗马式混杂巴洛克的建筑风格, 外墙颜色完整统一,是高纯度白漆里搅进了些拿波里黄的颜色。

    穿过庭院,推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倒落的贵妇椅,满地的羽毛,暴露在空气中逐渐氧化的食物,浸没在盛满精酿的水晶杯中的烟头,空气里还有一股柠檬洗衣粉的味道……显而易见, 房子的主人昨天刚刚举办过一场派对。

    有男人的回音从二楼传来,alex站在回旋楼梯边往下看了一眼,他吸着烟,在讲电话。

    寻常人的住宅,不需要修建那么宽敞的楼梯,但这栋房子的内里构造却如同博物馆,回音在各个角落悬荡幽游。

    乔予洁把包放在唯一干净的烛台桌上,根本无从落脚。

    讲完电话,alex拿着两本黑封的册子,摇晃地走下楼,他穿着绛紫色的浴袍,真皮软底的拖鞋行走无声。

    他的脸色苍白且疲惫,将册子扔在了铺有皮草制品的沙发上,随意道:“两个剧本,芭蕾舞者和女骗子,你挑一个。”

    乔予洁很清醒地问他,“你叫我来,是希望我做什么?”

    “你不是最喜欢照顾男人?那就把这些都清理掉。”

    alex厌恶地看着满厅残物,仿佛始作俑者另有其人,“我相信这是中国女人的天赋。”

    乔予洁深吸一口气,“你的佣人呢?”

    他俯身在东倒西歪的杯瓶中捡到了一瓶未开封的酒,“被我赶走了。那个摩尔多瓦女人往我的早饭里放了胡萝卜,她大概是想毒死我,然后卖掉这栋别墅里的东西给她的孩子们买保险……”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足以证明他并没有完全清醒。

    “其他人呢?”

    “我不需要其他人,我想一个人呆着。”

    “那你为什么叫我过来?”

    alex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清开沙发上的杂物坐下,手里拧动着铁丝环,随时准备再开上一瓶香槟,但桌上连一只干净的杯子也没有。

    他望向她,眼神有些涣散,“我饿了,你能不能给我做点吃的?”

    客厅里的味道实在让人反胃,那是在纽约城的红灯区常常能闻到的味道,腻心刺鼻。

    乔予洁转身进了厨房。

    她在水池里看到了那盘被他扔掉的食物,是煮熟的紫萝卜碎丝,拌着金枪鱼肉和蛋黄酱,是东欧饮食文化中常见的沙拉。她吃过几次,因为觉得味道独特,还特意询问了女佣关于这道沙拉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