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辛苦所建立的生活,不应该被轻而易举的摧毁。”

    乔予洁微微仰头望着他,“现在已经不只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了……有人因为这个事件而自杀。我反复在问自己,真的有必要继续吗?”

    事件发生在这个时间点上,她没有办法不联想。

    利维坦的故事是真是假都好,序幕都已经拉开。事态在持续失控,现在最重要的,早已不再是真相,而是如何停止这一切。

    上楼之前,许楷文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如果人生意味着选择,那么现在的他们,就站在最重要的分叉口上。对他们而言最正确的选择,无疑是到此为止。趁鳄鱼还没有咬住全身,将损失降到最低。

    一天之内,他去了两次警局。一天之内,他的生活分崩离析。

    sr信贷的前任安全负责人是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他的自杀,是否能让监听风波盖棺定论尚未可知,但能确认的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他,翻盘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

    许楷文终于明白了那晚,steve对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总有一天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这是鸡蛋和铜墙铁壁的战争,而弱者永远处于被动。现在他唯一的选择,是走上和steve同样的路,冒着一切风险公开真相。

    但他不想做正确的选择。

    他只想逃离,带着她,抛弃这里的生活,去到地图上任意一个地方,一个小镇,一座小岛,过他们自己的生活。

    当一个事件超出了自己能处理的难度范围,人们本能的选择,往往是逃避。

    许楷文走过来抱住她,“我们可以离开,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不是一定要留在这里。”

    “你知道那不现实,我们的生活都在这……”

    “重要的不是在哪里,而是你想要什么。”

    他在迷茫和困顿中挣扎,在原则和道德中徘徊,他很需要她的慰藉。

    许楷文问:“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会选择我吗?”

    乔予洁没有回答。因为这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而爱情最经不起犹豫。

    许楷文松开了她。

    “你给了我关于爱情的一切……我向往爱情,但同时,我也想取得世俗的成功。”

    她从来都不是逃避问题的人。

    这是乔予洁第一次和他说起关于她和alex的过往。

    “不能否认的是……是他成就了我。他教会了我品味,审美,还有很多……我曾经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模特,为了生活犯愁,为了挣几百美金的工作挤破了头。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年轻漂亮的女孩,等价交换,我不后悔。想要世俗的成功并没有错。”

    她的声音有些许哽噎,“我离开他,并不是因为我恨他。我只是不想继续爱他了。”

    过去的三年,她在他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她也曾专情投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等来的却只有教训。

    “他很糟,严格来说,他就是个人渣。他会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调情,但他也有着绝佳的品味和对艺术的敏感。他是个种族、性别歧视者,滥用药物,行为不端,精神错乱……像这样形容他的词汇,我能想出上百个。但在经历了这三年后,在我眼里,他只是个迷失的男孩。”

    没有人引导他正确的品德。他的妈妈只教会了他虚伪的礼仪,而不是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已经得到了警告,他不会轻易放过她,而他向来言出必行。

    乔予洁饮泣道:“我不想一无所有,我也不想你一无所有。”

    她是从这个圈子里爬出来的,打从一开始,选择了这条路,她便深陷其中。她实际没有选择。

    她还有债要还,还有家要养,失去现有的一切,然后依仗他生活,是一场冒险,也是现在的她所无法想象的。

    她才二十六岁,在未来的职业规划中,她还可以走得更高,只要持续有工作有作品,没有太多负面的新闻,至少也还能维持五年十年的名气。

    放弃一切的代价太大,是她所无法承受的。

    这场打击,让他们认清了现实,也认清了自己。

    许楷文想告诉她,他们不是一无所有,他们还有彼此,但现实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失去了工作,还将面临刑事调查,他无法保证她以后的生活,甚至无法为自己的承诺买单。

    于是他将这种分裂的痛苦化作行动,去吻别她。

    “你说的对,我们都不应该放弃自己的人生。”

    在遇到绝境时,她比他更理智,更冷静,也更勇敢。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we have to go through with it there is no other cho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