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圣母的眼睛,因为信仰是他最后的良知。它让他畏让他惧,让他自省。

    “你是一个病人。你需要看医生,而不是继续在女人身上寻求帮助,那根本无济于事。”

    乔予洁站起来,言尽于此。

    离开医院,sion的轿车就停在正门外,早先还围堵在门口的媒体踪影全无。乔予洁料想,自己的小动作应都被sion看在了眼中。

    这位生于肯尼迪遇刺同年的老绅士,一直尽心尽职扮演着清道夫的角色。alex负责制造麻烦,他负责收拾麻烦。

    这个约她不得不赴。

    车窗露半,乔予洁冒雨坐进车里

    她直截了当道:“我不会改变主意。”

    “我欣赏你的坚定。”

    sion含蓄道:“事实上你继续留在他身边,对我而言是一种威胁。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影响他。”

    乔予洁花了几秒钟弄清他的真实来意。

    “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功不可没。”

    他们是国王和巫师的搭配。到底是巫师蛊惑了国王,还是国王本就心存恶念,永远没有人知道。

    sion一笑了之,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张支票,“做一个保密者,你将得到你应有的报酬。”

    “包括自由?”

    sion为她拉开车门,“从来都没有什么照片。他比你想象中要善良那么一点。”

    三个月后。

    即将订婚的chris在“百忙之中”抽空和乔予洁见了一面。

    走进咖啡厅时,chris扯着粘在发胶上的柳絮说:“我最不喜欢北京的地方就是这些白毛毛,我有鼻敏感,好在我终于要走了。”

    “你要去哪?”

    “南京。”

    辞职后,通过朋友的引荐帮助,chris很快找到了下家。工作地点在南京,一家外资公司,薪资不比在投行,但胜在工作轻松且时间富裕。sarah的家也在南京,于是chris想也没想就接受了这份工作。

    乔予洁抿了口咖啡,淡淡道:“南京也有柳絮。”

    “不是吧……”一通牢骚。

    chris挠了挠脖子,总觉得身上有什么地方隐隐作痒,毫无形象地问:“诶,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和那位内衣小开订婚?”

    乔予洁垂首,“我们早就分开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最合适对外公布的时机。”

    她离开的这三个月,chris、余珊、吴祎,或许包括许楷文,都认为她回到了alex身边。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想彻底处理好自己的问题,给生活一个崭新的开始。

    离开圣安娜医院后,她和alex在律师的见证下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宣告这段关系的终止。

    没有sion暗中的帮助,事情不会进展的这样顺利。

    乔予洁清楚sion居心为何,他想要操控他,毁掉他,然后窃取这个家族可观的财富。

    海中有利维坦,陆地上有贝希摩斯。但最大的恶魔,永远是人的贪念。

    她没有圣母心作祟到去让alex警醒,或许他根本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生在一个错综复杂的家族,前半生所享受的一切,都要靠后半生来偿还。

    这是他背负的十字架。

    谈判那天,alex一如既往有墨镜和西装油头相佐,唯独不搭调的,是那粒黑色的袖扣。

    即使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相见,他也没有给她任何温情之词,只是摸着下巴上齐短的胡须,时不时用那种烦躁的语气打断律师说话。所有人低他一等的人,都是不起眼的存在。

    乔予洁终于明白,人们不会变,这个世界也不会改变。有时候,我们只是自以为自己能够改变点什么。最难的事情,不是和这个世界妥协,而是和自己妥协,接受自己仅仅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改变事情的能力。

    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人和改变一个不适合自己的人,如果对两者等额投资,毫无疑问,后者的回报率会远远低于前者。

    落笔签字时,alex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什么留下你吗?”

    乔予洁潇洒挥笔,没有迟疑,然后合上文件说:“不重要了。”

    他们之间不止是隔着一张谈判桌,或是一层黑茶色的镜片。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片洋,而他的心是一座孤岛。在一百亿公顷的海上找一座孤岛,就是最擅远徙海鸟都做不到。

    她不过是比他更早认清现实而已。

    乔予洁不知道此刻对桌的男人在想什么,但结果是,他最终接受了这个决定,无论以何种心态。

    走到门口,alex转动座椅,俯瞰着起雾的下城区,说着:“祝你幸福,祝你带着这份用毕生名利换来的爱情,走进坟墓。”

    原本无言的乔予洁转过头,为这幕离别选了一句台词。

    “people change, but there are still so thgs st forever i hope you can fd i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