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鹤鸣接过了辞职信。

    信上的字迹非常的漂亮,如是飘云,就像她本人一样,捉摸不透,触之不及。

    “这样啊……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慕若雯丝毫不意外这个问题:“亲戚家小孩,带着她回一趟老家,需要不少的时间处理。”

    惟鹤鸣点点头,签了字:“行了。”

    慕若雯站起身来,“谢谢院长,那我先行离开了,以后有事的随时联系我。”

    “好。”

    等慕若雯离开关上门之后,惟鹤鸣都没有回过神来。

    半晌,他取下了眼镜,梳上脑门的头发也掉了下来,撑着额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极,还是没有一丝的希望。

    是他没有追求吗?不是。她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死缠烂打只是令人心生厌恶。

    是他没有明说吗?如果明说之后被拒绝,恐怕就不是今天辞职了,而是半个月前,甚至更早。

    算了……

    此刻慕若雯辞职一事早就传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医院内医生护士包括病人都对她念念不舍。

    医生护士就算了,病人却是因为身为病患他们更能感觉到谁对他们更负责,更好,更有实力。

    年轻的医生护士不少。

    但是年轻,又有耐心,还有实力的就少之又少了。可以说,慕若雯是唯一一个。

    友舒刚从手术室出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抱着她一顿鬼哭狼嚎,夸张得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

    慕若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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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在医院,这么大声不怕吵到病人?起来说话,或者出去继续哭。”

    友舒一下子就松开了手,他擦了擦完全没有眼泪的眼角,才道:“要不是听别人说,我还不知道你马上要离开了。”

    慕若雯笑了笑:“临时做的决定,还没想好怎么告别。”

    友舒“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打算悄无声息离开,一个招呼都不打。”

    慕若雯无奈笑了笑。

    友舒又道:“既然要离开,不如下班之后一起吃一顿饭?你要是喜欢我叫上医院熟悉的人,你要是不喜欢就几个人也成。”

    他可不敢说就他们两个人,不用脑袋想就知道会拒绝。

    这种傻话,他才不会再说了。

    谁知道慕若雯依旧摇头拒绝:“不行。”

    友舒眨了眨眼睛:“为……为什么?”眼神里有许多伤心之意,他自以为就算被拒绝,他和她的关系也算不错了。

    吃个饭而已,不至于被拒绝。

    慕若雯解释道:“我临时辞职,是因为有重要的事。今晚就会离开这里,有事情要办。”

    友舒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还好不是因为……”

    说着他闭了嘴。

    慕若雯疑惑:“不是因为什么?”

    友舒闭着嘴摇摇头,笑得双眼弯弯。还好不是因为他讨人厌,以后可能还会见面,还会联系。

    见状,慕若雯也没有追根问底。

    晚上很快就到了,今天她算是体会到了大家的不舍有多缠人,所以趁着去卫生间的时候悄悄带着季薇离开了。

    两人像是做贼一样离开。

    离开之前,慕若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开着灯的窗户。

    那窗帘动了动,很明显有人刚刚关闭。

    是院长的办公室。

    “走吧。”

    她们买了车票,上了火车,也许是淡季,去这么偏远的地方人少,所以火车上没几个人,数来数去都只有十几个。

    她们不知道,此刻有几辆小轿车直接奔向火车站。

    那几辆小轿车,就算不懂牌子的人也觉得不便宜,懂的都知道随便一辆就是几百万。

    车上走出来一个吊着胳膊的少年,看起来初入社会的大学生,他直接跑到了柜台报出了车票,购买成功。

    在他身后的是他父母,满脸担忧。

    “小年啊,真不要我们去吗?你伤都还没好呢,能行吗?要不,再等一段时间,她又不是不回来。”

    被叫小年的少年看了看四周,轻声道:“妈,那个方丈都说了,越少人去越好,你没看到我最近?再说了,我又不是去送死,我是去见恩人!上次恩人救了我一命,我来迟了本就是我的不对!怎么可以再推迟!哎呀,反正你们不要管了!”

    话毕,这对夫妻连连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了声音:“请,a123列乘客尽快上车。请,a123列乘客尽快上车。”

    少年看了看车票,果然是a123列,挥着完好无损的手道:“来不及了!你们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着就往车站里跑。

    此刻,慕若雯因为四周的眼神,拉上了卧铺车帘。

    因为路途遥远,季薇的家乡是在偏远的小县城,所以他们最起码要等到天亮了才能到地方。

    外面的声音不多,要么是家长们的碎碎念,要么是聊天的、打牌的。

    后来又上来一个不断叫着“麻烦让我一下,我手臂动不了,谢谢,非常感谢。”的少年声。

    季薇道:“慕姐姐以前坐过火车吗?”她双手撑着脸,好奇问道。

    慕若雯点点头:“坐过,怎么?”在第三世的时候,为了前往贫困的山区当支教,她坐过一次。

    季薇看了一眼她,又看着窗外,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倒影。

    她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坐卧铺。”

    不等慕若雯疑惑,她又笑着解释道:“以前条件不好,买的都是站铺。有的时候钱不够坐了火车就不能再搭车了,只能自己拖着行李去学校。”这才说完,她又急忙道:“我说这个不是因为想得到什么,我只是觉得……觉得……现在的生活像是……做梦一样。”

    说着,她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

    慕若雯揉了揉她的脑袋,问她:“这次回了家乡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季薇有些茫然,“我生前读的是文科,但现在身份变了,也没有毕业书,所以也不知道做什么。对了,我看过原来我室友写,我要不,试试看?”虽说试试看,但她眼神茫然之色不变。

    慕若雯问她:“写?写什么?”

    “比如自传?”

    “……”

    季薇有些丧气:“我的人生这么无聊,肯定不行。”

    慕若雯安抚她道:“没关系,你慢慢想。”

    季薇笑着点头,像极了年轻的少女。可以想象,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活着的时候没有那么压抑,那么她的人生一定非常的耀眼、非常的自在。

    百年上了车,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关着的帘子他又不敢打开,那也太没礼貌了。

    不过听叔叔说,她会在鱼南镇下车。

    鱼南?yunan?那不是遇难吗?

    希望不会再遇难了。

    想到最近遇到的事,百年打了个寒颤。

    这事要从他22岁过后说起,有一天晚上,他从毕业会回家,因为喝了点酒想散散步,就走回去。谁知道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坟地,而他的脚下踩到了一块墓碑。

    当时,他吓了一跳,都没来得及看那墓碑的名字,就跑回了家。觉得整个过程太邪门了。

    更邪门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带了二十二年的玉佩碎了。

    当时他以为是不小心嗑到了,小心翼翼放在抽屉里。反正带了二十几年,成色早就变了,磨得也不知道具体雕刻的什么。

    第二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有对夫妻在吵架,他站在窗外,隐隐约约地记得是在自己住的小区。

    一声尖叫把他惊醒了。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倒仰正面对他从窗外外面直落下去。

    整个过程过于惊悚。

    有人死了……他根本不认识的人……也莫名其妙梦到的人……

    他的父母赶过来,立马就关注到了他的玉佩碎了,顿时脸色大变。

    在百年的逼问下,父母才交代出来他出生的时候不停地哭,早上哭,晚上也哭,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直到远方亲戚介绍了一个庙,他们去拜了拜,庙里的方向给了他一个玉佩戴着,才停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