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朗严看着她的动作,顿了顿才随手接过,然后拧回瓶盖,淡声道:“加油。”

    冉夏已经失去思考的本能:“……谢谢。”

    直到傅朗严走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等等——

    喝过的矿泉水。

    又还给傅朗严。

    冉夏:“……”

    她是疯了吗…………

    另一边,旁观两人互动的洪慕诗紧紧攥着手里的剧本,修得圆滑的指甲深深扣进发皱的纸页,强撑平和的神色险些绷不住了。

    只有转向李铭跃的时候,她颤抖的手才堪堪收稳。

    没关系,再忍一忍。

    没有演技,冉夏注定在这个剧组待不下去。

    《主随客便》录完之后,洪慕诗特意看了冉夏以前的作品,但没看几个片段就直接关了页面。

    那种让人发笑水平的表演,别说是师鸿生,稍微有点要求的导演都不会看得上,还敢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不过这样也好。

    让她有机会等着看冉夏在剧组所有人面前出丑。

    尤其是,在傅朗严面前出丑。

    让他能彻底看清这个女人真实的一面。

    想到这一点,洪慕诗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道也缓缓放松。

    ————

    场边,冉夏已经放下剧本,率先走向机位前。

    李铭跃见状,也皱眉把手里的剧本放下,抬脚跟上。

    不过他很快就松开眉头。

    也是,只有冉夏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初生牛犊,才敢用这么随意的姿态对待师鸿生在场的试戏。

    那就让他来帮她长长见识吧。

    对付冉夏这样没什么经验的新人,他在刚才就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一个镜头,台词就那么几句。

    可谁也没规定,台词就要死记硬背,他把一句台词的前后顺序稍微做个轮换——

    要是连这么简单的应对都做好不好,师鸿生还愿意要你吗?

    这么一来,既能搅黄冉夏得来不易的机会,也能让师鸿生在对比之下高看他一眼,可以说一举两得。

    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

    李铭跃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

    冉夏没有去注意到身后李铭跃的表情变化。

    她走到自己的站位,站在原地闭上眼找情绪,等着场记打板。

    跟在她身后的李铭跃见状,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句装模作样,然后也走到位置前站定。

    师鸿生还是看着监视器,见两人准备就绪,对场记摆手示意。

    “开始!”

    场记打板后,原本站在师鸿生身后的傅朗严也上前一步,近距离观察各机位屏幕里冉夏的表现。

    洪慕诗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等着看他们对冉夏失望透顶的样子。

    可紧接着——

    “嗯?”

    试镜这么久,师鸿生第一次坐正起来。

    他往前坐了坐,抬头和傅朗严对视一眼:“朗严啊,你的眼光不错。”

    傅朗严透过屏幕注视着冉夏,低沉嗓音压在喉间,惯常的冷冽语气也仿佛变得柔和:“我不会看错人。”

    “你小子倒真是不谦虚啊……”

    迟迟不见两人有异样表现,洪慕诗站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助理怀里,也提起古装戏服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看本来就没演技可言的冉夏,在李铭跃捣乱下能演成什么样子。

    然而她刚走到监视器前,就见师鸿生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含怒起身。

    洪慕诗还没来得及高兴——

    “那个演男一号的,你在搞什么东西!”

    发挥失误,李铭跃紧张到无以复加:“师、师导,对不起,我刚才没表现好——”

    “没表现好?我看你就是太想表现了吧!是谁让你乱背台词的,”师鸿生面相冷肃,发火时更让人难以招架,“既然你想自由发挥,冉夏的台词你又为什么接不上?还有,镜头还在拍,你眼神慌什么,表情管理怎么做的?你演过几年戏了,一点儿应对能力都没有,你会表演吗,算是个演员吗!”

    整个剧组都陷入一片死寂。

    没人在这个时候去触师鸿生的霉头。

    李铭跃站在台上,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一方面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师鸿生毫不留情指着鼻子骂的尴尬羞愤;另一方面是被师鸿生全盘否定的害怕。

    如果不被看好,他说不定会被直接替换。

    “师导,对不起,”被师鸿生当面纠错,李铭跃也不敢再找借口,只好咬牙说:“刚才是我准备不充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师鸿生冷声说:“各部门准备,重来一遍。”

    李铭跃赶紧到台下再去熟悉台词。

    这次他不敢再去搞什么幺蛾子,只想顺利通过试戏,保住自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