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的样子和平常大不相同,冉夏无可避免怔了怔,也正好和剧本里要求的表现吻合。

    不知怎么,她无法和这样的眼神对视太久,就避开了傅朗严的视线:“我说过我会来,你不信我吗?”

    “我当然信你。”话落,傅朗严一把扣住冉夏的手腕,“你要找的东西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这是剧本之外、也是意料之外的动作。

    冉夏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陡然僵硬。

    她低头看着傅朗严的手,下意识一把挣开了。

    后者正往前走,忽然被甩开,不禁回过身看她:“怎么了?”

    冉夏看他脸上明显的疑惑神情,就知道他还没出戏:“我——”

    “小心!”

    不等她回答,傅朗严脸上露出一抹急色,他没有犹豫,迅速拉起冉夏的手将人箍在怀里,猛地转过身!

    一个道具砸在他的背上。

    冉夏被他紧紧揽在怀里,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她唯一能听到的,是傅朗严透过衣料传到她耳边的心跳,一声一声,坚定而有力,像擂鼓似的;唯一能看到的,也只有傅朗严线条冷硬的下颚和说话时颤动的喉结。

    他的声音也仿佛在胸腔中响起。

    竟然一点一滴,让她的心跳也乱了节奏……

    “居然只是这么个小东西。你没事吧?”

    冉夏这才回过神,忙从他怀里后退出来,背对着他:“我没事。”她说完才想起什么,转身问他,“你怎么样?”

    傅朗严摇了摇头,“我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说得随意,似乎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眼神却仍然专注得纯粹。

    话落,又抬手扣住冉夏的手腕:“别在这里耽搁时辰了,我们走吧。”

    冉夏还在安抚不听指挥的心跳,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

    但两人也就走了两步。

    傅朗严很快住脚,松开了冉夏的手,对她道:“刚才无意冒犯,请你不要介意。”

    冉夏:“……”

    你冒犯都冒犯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再抬头一看。

    大哥不愧是大哥,出了戏又是面无表情一大哥。

    这时师鸿生鼓起掌来:“好,真是太好了。”他忍不住感慨,“朗严,要不是知道请不起你这尊大神,让你和冉夏拍这部剧,那就真的是完美了。”

    傅朗严:“……”

    他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冉夏却有些尴尬。

    刚才她全程被傅朗严推着走,还反应迟钝,难道这样拍戏还能被称作好吗?

    她看了一眼师鸿生。

    老爷子该不是看在傅朗严是大神的份上,没好意思说吧?

    但走近过来的师玉泉也说:“谢谢傅哥,看完你的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然后对冉夏说,“看来之前真的是怪我,你这一场的表现力真的太好了。”

    ?

    冉夏有些迷茫。

    怎么回事?

    你们爷孙两个是没有感情的吹捧机器吗??

    师鸿生这时对三人招手:“别说了,都再来看一遍吧。”

    冉夏赶紧过去。

    她想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表现得很呆板。

    屏幕里很快开始回放起上一镜。

    因为不是正式拍摄,机位只拍了两人同框近景。

    这也足够了。

    冉夏站在师鸿生身后,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拍出来的画面居然真的意外的好。

    这一个镜头的剧情虽然简单,可经过傅朗严临场改动,让两人之间的互动呈现得更加明朗。

    她自己的表现也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

    在傅朗严的有意引导下,她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恰到好处,即便两人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剧情看起来也很完整舒服。

    只不过——

    “看,冉夏这个娇羞的表情就表现得很好,很真实。”

    “还有这个,想保持冷淡又害羞的样子,就非常符合人物情绪变化。”

    冉夏:“……”

    对不起,打扰了。

    原来她想的也没有错。

    这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公开处刑啊!!

    她默默地向往后撤,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被傅朗严当场看穿意图。

    “你之前的表演方式不是不好,而是准备得太充分,反而会失去人物本身的灵活度。”傅朗严说,“这样的表演方式,会让你在人物感情方面变得束手束脚,进而会发展成你的短板。”

    听到这句话,冉夏收回了在逃跑边缘试探的脚。

    傅朗严说得很对。

    也把她看得很透彻。

    感情戏就是她的短板,她昨天也确实准备了几乎整整一个晚上,才能让自己满意。

    所以,他应该也看得出,之前的几次失败,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傅朗严看着她:“没有人是完美的,演员需要有进步的空间,让压力变成动力。”他顿了顿,“我相信你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