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论洪慕诗怎么难以置信,怎样心底恼恨。

    傅朗严对于这个挂件的喜爱总归是难以磨灭。

    他把这个微笑的小东西拿到眼前反复看过,才把它握回掌心。

    冉夏看着他的侧脸,见他真的没有嫌弃这个礼物的意思,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有钱人真好糊弄……

    只是,看着傅朗严对待挂件和名表态度的明显差别,她心底仿佛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心思按压不住。

    她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有些想法她似乎不应该有,免得还要经历一场难堪。

    “那个,时间差不多——”

    “时间差不多了,”傅老爷子突然打断她的话,“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餐,让他们注意老冉的忌口。”

    冉夏一怔:“傅爷爷,今天过年,我们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傅老爷子不满道:“什么过年不过年,你和老冉好不容易到傅园一回,难道这么快就想走吗?”

    冉夏看向冉清和。

    冉清和说:“老傅,夏夏说得对,今天过年,你和家里人一起团聚,我们留在这儿吃晚饭算什么。”

    “团聚什么团聚,我儿子跟儿媳今天带着朗严他弟弟去亲家那里了,要明天才回来,”傅老爷子说着,就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也不留下,我这顿晚饭吃的,未免也太孤单了一些。”

    听到他这么说,冉清和顿时犹豫起来:“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好打扰你和小傅……”

    “什么打扰不打扰,我和朗严都不介意,就不算打扰。”傅老爷子轻易掐准冉清和的心软,“就这么定下了。夏夏,跟爷爷说,你喜欢吃什么菜?就算是满汉全席,爷爷也找人给你做出来!”

    冉夏:“……”

    她身为一个晚辈,毫无反抗的余地。

    再者,美食的诱惑,的确动摇军心啊……

    就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冉夏透过前厅的落地窗看到门前的庭院。

    “啊,下雪了……”

    傅朗严也转眸看过去。

    落地窗干净得像并不存在,窗外细细雪花随着风缓缓飘落的场景,就像发生在眼前。

    他看向冉夏:“年后的第一场雪,要出去看看吗?”

    冉夏先看了冉清和一眼。

    冉清和笑说:“去吧,我再陪你傅爷爷说说话。”

    傅老爷子也笑道:“真是小年轻,下雪都这么稀奇。”

    冉夏正要起身,就听到傅老爷子又说:“朗严,你陪着夏夏在院子里转转。”

    傅朗严顺势随着冉夏起身:“走吧。”

    这里是傅朗严的家,冉夏也没有拒绝。

    毕竟傅园这么大,她还怕自己转着转着就迷路了,那就太丢人了……

    洪慕诗坐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向门口的身影,正要动作。

    “你瞧,还是慕诗这孩子乖巧,”傅老爷子点了点拐杖,对冉清和说:“不像那两个,外面有了点儿动静就不管我们了。”

    洪慕诗笑容有些僵硬。

    她有心想和傅朗严一起去外面赏雪,在雪中漫步,可傅老爷子这句话一出口,她又怎么好意思再离开。

    她只好咽下满心憋屈:“是我应该做的。”

    傅老爷子对管家说:“去,再给慕诗续上茶水。”他再看向洪慕诗,“陪我这个糟老头子聊天,会不会觉得无聊?”

    洪慕诗勉强维持笑意:“怎么会呢,您说笑了。”

    “那就好。”

    门内几人还在聊。

    冉夏这时已经和傅朗严走到了庭院。

    雪花还小,风也不大。

    冉夏出门时穿了外套,不觉得很冷,倒是久坐之后出来散散步,让她感觉身心舒畅。

    出来看雪只是个借口,她其实是对傅老爷子的话有些难以招架。

    傅朗严却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出门不久就启唇道:“我代祖父向你道歉。”

    “道歉?”

    “但请你不要介意,他只是很喜欢你,才会说出那些话,不是在刻意针对你。”

    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冉夏反而觉得不自在:“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没有觉得傅爷爷在针对我。”

    抛去傅老爷子那些让她难以回答的关于傅朗严的问题,她还是很喜欢这里的。

    从前,她即便想感受这样源自关心的烦恼,也是一种奢望。

    “真好。”

    她伸出手接下一片雪花,看着它瞬间融化。

    “哪里好?”

    冉夏笑道:“今年的春节啊。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以前她没有亲人,今年有了;

    出门去拜年的滋味,今年体验过了。

    交换新年礼物,和朋友们互道新年快乐,甚至连下雪,都没有以前那么可恶。

    不需要担心温饱存款的日子,还有家人陪伴的日子,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