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开这种缺德的玩笑吗?”迟江睨他一眼。

    陈述老实的摇摇头。

    他也不希望是那样。

    “喜欢玩?”迟江突然问。

    “嗯?什么。”

    陈述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那毛茸茸的小玩偶薅了下来,正放在手里搓着。

    “不好意思。”陈述低咳一声,把玩偶放回原位。

    “没事,喜欢玩就拿着,家里有很多。”迟江说。

    他平时很爱买这些零碎的小玩应儿,不是多喜欢,单纯爱摆着看。

    车子又绕了一会儿,迟江打好了腹稿,偏头看了看陈述,冷不丁问:“有心事?”

    都要把袖口的毛线薅秃了。

    “啊?”陈述像个偷吃被发现的小孩子,快速把迟江的外套收起来,一脸“我和它好着呢”的表情,说:“没有啊,就是……有点意外。”

    “嗯。”迟江点点头,“我也很意外。”

    他今天竟然这么强!

    这都是可以写进族谱的大事了吧!

    这不比大哥厉害多了。

    “哥意外什么?”

    “我。”迟江迟疑两秒,胡编乱造道:“看天气预报没说有雨来着,这还……越下越大了。”

    他其实不太会撒谎。

    说话的语速都会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陈述没拆穿他,反而望向车窗外的风景,雨幕模糊,他看了一会儿,礼貌发问:“哥这是打算绕到哪里去?”

    “发现了啊。”迟江指骨抹过鼻尖,牵着嘴角笑了笑,说:“三个事,咱们说完再回去。”

    原来谈恋爱还要约法三章。

    不过他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陈述乖乖点头:“你说吧。”

    “不是什么大事,你听听就好。”

    迟江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怕自己说话重了,全程都是商量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第一呢,咱们的关系……我还没说服我妈,所以……”

    所以暂时要等一等,容他发挥一下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不出半个月,云女士百分百被说服。

    “没关系。”陈述抢答,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唯有声音很清晰:“我们偷偷的也行。”

    迟江:“?”

    男大学生喜欢这么刺激的?

    迟江一时间反驳也不是,顺着他说也不是,成功把自己噎住了。

    “那等下回去了,我能去你房间吗。”陈述一点都不客气,说完又想起来这话有点不对劲,很引人遐想。

    他顿了顿,补充:“我偷偷的,不会被别人看到。”

    好像更不对了。

    陈述沉思两秒,再次补充:“我不干什么,就想……呆一会儿。”

    他们其实很久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了。

    从他放假回来,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大部分时间还在医院。

    他很想迟江……的味道。

    迟江一扭头,就看到那人的脸又烧起来了。

    怎么这么好玩。

    迟江克制的笑了下,说:“你想干点什么也可以,合法的,没人会抓你。”

    陈述不说话了。

    他翻出手机,点开……

    迟江不经意偏头,看到了他的搜索界面。

    迟江大惊失色:“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这可不兴搜啊。

    几秒后。

    迟江:“你一脸可惜是什么意思啊?”

    现在的男大都这么奔放了吗!

    迟江紧急避险,转移话题道:“第二,咱们都是合法良民,要守住道德底线,出轨劈腿这种事可不能做。”

    想了想,他又说:“和别人不清不楚也不行。”

    “好。”陈述立马答应下来,他垂着眼,看已经息屏的手机,眼底盈着笑意,“我都听哥的。”

    他的眼睛里,从来只有迟江。

    哪里容得下别人。

    迟江满意的点头。

    车子慢悠悠拐了个弯,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老宅了。

    陈述问:“那第三呢?”

    第三……

    迟江短路的脑子回忆半天,想起来了:“没什么第三,是想跟你说一声来着,我跟那个陈……”

    迟江改口:“芩鱼前男友。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前没,以后更不可能有。”

    迟少爷纯情得很,既然确定了关系,就一定会做好该做的,不让自己家男朋友受委屈。

    陈述愣了愣,随即笑开:“我知道,芩鱼跟我说过了。”

    “说过了?”车子缓缓停下来,迟江关掉空调,“你们还有微信呢。”

    “嗯……之前加的。”

    研究迟江到底是直是弯的时候。

    迟江没多问,他从后座勾过来一件牛仔外套,丢给陈述,说:“雨下大了,换这个吧。”

    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下车时,迟江自顾自嘟囔:“应该都睡了吧。”

    这也是他开车兜圈的原因之一,担心一回来就撞上老妈和大哥。

    虽然他们都很开明就是了……

    但据迟江所知,大哥性取向不明,大概率也是个弯的,搞不好他们这是要断族谱的节奏。

    还是得谨慎些,探听一下老妈的意思。

    北方的雨向来霸道,风雨交加,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打伞也没什么用,还是要湿一身。

    进后院前,迟江叮嘱陈述:“动作轻点,别把他们吵醒了。”

    房间从外边来看黑乎乎一片,应该是都睡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进门,把伞收好,换上一次性拖鞋。

    黑暗中,迟江没敢点灯,又怕陈述摔着,轻轻牵住了对方的手。

    就在他俩做贼似的往楼上缓慢挪步时,啪的一声,灯亮了。

    大亮。

    整栋楼都亮。

    灯火辉煌那种。

    而他们的正对面大沙发,正坐着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迟江吓的差点爆粗口。

    “妈!大哥!”他气的嗓门都大了不少,“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扮鬼呢!”

    他喊完,发现没人搭理他。

    他们的视线都放在……下面。

    迟江顺着看过去,看到了自己跟陈述十指相扣的爪子。

    他们刚刚是这个姿势吗?

    是吗!

    迟江猛的撒开手,干笑两声:“哈哈,这屋子可真黑啊,都怕摔着,哈哈。”

    陈述也乖乖的把手背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云芙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都过来吧,解释解释你们大半夜去哪里鬼混了。”

    迟江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缓了会儿,说:“老妈,我们俩都湿了……”

    云女士眼神不好,他不说还是没发现,闻言起身过来看,见自家两个儿子都成落汤鸡了,也不要什么解释了,拿了毛巾过来:“赶紧,都擦擦,快去洗澡吧,我给你们煮点姜汤。”

    逃过一劫,迟江猛点头,拉着陈述上楼了。

    走过楼梯口,陈述犹豫一下,问:“我去那间么?”

    老宅空房子很多,但他们之前常是一起睡的,后来又分开了一段时间,住在隔壁。

    “不然呢?”迟江挑眉,“你还想当着云女士的面洗鸳鸯浴?”

    陈述没回答,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