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怀胎八个半月生下来的,且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是寄托,也是希望。

    才不惜倾注所有的温柔给他,让他过最好的生活,过最快乐的童年。

    但并不代表,她会以为地溺爱他,不分好赖的惯着他。

    十一委屈的瘪嘴,小胖手指着碟子里的青菜叶子,“它难吃。”

    南焉:“……”

    她幽叹一声,妥协道,“可是不吃青菜一直吃肉对身体不好知道吗?十一要是生病打针针了,妈咪会心疼的。”

    “这样,我们吃两块肉,一片青菜好不好?”

    “山个。”

    小家伙惯会顺杆爬,嘴上说着三,手里却不听话地竖起个四出来。

    南焉坐在旁边,双手抱胸,很有原则,“两个,不然……妈咪就把东西收了,十一就只能饿肚子了,明天早上才有东西吃。”

    十一抬起小脸看她。

    团子虽小,但很会察言观色。

    知道南焉是认真的,之前也有被饿过肚子的教训,所以很识趣。

    瘪着小嘴,拿起小勺勺吃了两块肉,又塞了一片青菜到嘴里。

    南焉失笑,撑着脑袋静静看他吃饭。

    莫名的。

    眼眸里映着的小团子逐渐和脑海里那张她不愿想起的脸重合。

    她皱眉。

    又不自觉浮现出那听着像自嘲又有点堕落的话。

    ——小三,也行。

    她抿唇,侧眸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或许,四年后的宴景禹,比四年前的宴景禹,病更重了。

    尤其是脑子。

    ————

    翌日,下午。

    十一每天下午睡完午觉都会闹着出去玩会。

    天气好的话,南焉就会带他到处转转,去的最多的就是附近几个商场的游乐场,要是碰上下雨,就在粗略的在小区里头转转就回去。

    来游乐场的次数多了,南焉在这里头也认识了几个带有孩子的罗马尼亚本地妇人。

    她是典型的东方骨像,长相浓艳,气质清冷高雅。

    因为肤色不同,起初那些妇人还不是很喜她。

    后面纯粹是孩子在一起,总会在一起玩闹,一回生二回熟了,那些妇人们都以为明廷是她丈夫,都说些羡慕什么的。

    却被南焉否认了。

    有好奇者就问,“那你男人呢?”

    “死了。”南焉风轻云淡道,“死了两年了。”

    妇人们皆知带孩子的不易,尤其还是死了丈夫的,其中有两个妇人也是死了丈夫的,和她感同身受。

    对她的戒备心也彻底放下来了。

    南焉抱着孩子付了钱,刚走进游乐场,就有妇人朝她招了招手,“ee小姐,快来。”

    她笑了笑,将十一放下,让他自己去玩,径直走到家长休息区。

    那位消瘦点的妇人还特意给她点了杯茶。

    “谢谢。”南焉没有拒绝,接下后,就点了几分点心回敬。

    从来都不让她们吃亏。

    几位妇人也很喜欢她的阔绰。

    毕竟每次她点的点心,都特别贵。

    “我听说这个商场即将要拆了重建,最迟明年春天就会动工。”攀谈下,有位妇人说。

    “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像不止这个商场,另外两个商场也要重建,说是被一个外国人收购了。”

    “哎哎哎,快看,那边,那外国人好帅,跟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商场现在的老板吧。”

    那副讨好谄媚的模样,着实猥琐。

    南焉没有搭话,优雅淡淡的品着茶,眼睛也时刻注意着十一的动向。

    倒是听她们这样说,难得好奇的回头瞥了眼。

    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们口中的那个外国帅哥,不就是宴景禹那疯狗吗?

    她下意识收回视线,弯下了腰。

    晦气!

    脑门上都能刻一个‘衰’字了。

    第54章 沉重

    那道忽而向下的残影最终还是被宴景禹精准捕捉到了。

    他薄凉的唇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睨着那头方向的目光逐渐下沉。

    最后还是被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分去了心神。

    提步往前走。

    加上靳梁,他身后足足跟了六七人,都是罗马尼亚的本地面孔。

    听到脚步声从旁边过去,渐行渐远,南焉才缓缓抬头,瞥了眼人群中连后脑勺都比别人帅气几分的宴景禹。

    强行压下心口的情绪。

    “ee小姐,你怎么了?”那几个妇人连帅哥都不看了,懵圈的看着她。

    南焉觉得有些尴尬。

    躲死了四年忽然诈尸的‘前夫’。

    这话到最后终是拐了个弯,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慢弯下腰,秉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浅浅一笑。

    “鞋子脏了,擦擦。”

    尴尬的氛围持续了半分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