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景禹抿唇,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看着南焉那张恬静素白的脸,他闭了闭眼。

    缓声道,“等她休息够了,自然就会醒了。”

    十一还在抽泣着,紧紧抓着南焉纤细瘦弱的手,“妈咪好瘦,她都不起来吃饭饭的吗?”

    从转到普通病房开始,南焉每天都是靠打营养针为主,再由宴景禹或者护工阿姨用打湿的棉签沾沾唇角,以此补充水分。

    她本身就瘦,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折腾,现在显得更瘦了,手臂上的骨感十分强烈。

    宴景禹不知道该怎么和十一解释才好,他摸了摸他的头,只好岔开了话题,“好了,不哭了。你妈咪也是个爱哭鬼,她看你哭得那么伤心,肯定也会忍不住跟着哭的。”

    听到这话,十一才稍稍克制住了自己的哭声,还乖巧懂事的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好,那我不哭了。”

    中午,宴景禹带十一在医院外面的餐厅吃了个饭。

    本来想着这小家伙昨晚就没睡好觉,中午又有睡午觉的习惯,便想直接带他回老宅的。

    但十一不肯上车,非要回医院陪南焉。

    他只好妥协。

    回到病房后,十一就抱着南焉的胳膊,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然后趴在南焉的腿上就睡着了。

    宴景禹想把他抱到沙发上睡的,但将他抱起来时,才发现他的小手紧紧抓着南焉的胳膊,小嘴瘪着,委屈的嘟囔着‘妈咪,你抱抱我,不要不理十一’。

    他顿了下,最终还是把十一放下了,给他挪了个姿势,找了床毯子给他盖上,就让他睡在了南焉的腿边。

    自己则在旁边守着,怕他摔下来。

    十一这一觉睡了差不多快有三个小时了,前面睡得还不是很安稳,宴景禹就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后面可能是感受到南焉和宴景禹都在身边,即便是在这个狭仄的空间,也睡得格外香甜。

    等他醒来时,护工阿姨正在给南焉按摩手脚。

    宴景禹带他去洗了一把脸,回来后,他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护工给南焉按摩。

    等到七点左右,太阳下了山,宴景禹就准备带着十一回去了。

    十一不舍的拉着南焉的手,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他,“爸爸,那我明天还能来看妈咪吗?”

    “当然可以。”

    宴景禹蹲下身子,“但是,你得和爸爸做个小约定可以吗?”

    “什么约定?”

    “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好,每天还要吃药,以后可以来看妈咪,但是不能像今天这样,在这里待那么久。你看,你今天下午的药就没有吃,如果你妈咪醒着的话,她肯定会生气的。”

    “我们只有把自己照顾好了,才能不让妈咪担心和生气,知道吗?”

    十一认真思考了下他这番话,道理说通了,他也就听明白了。

    他点点头,“好哒,那我明天吃了药再过来看妈咪。”

    “我们十一现在四岁了,小男子汉应该会说话算话吧?”

    “会的。妈咪说过,要言而有信,说到做到。”十一很认真地扬着声音重复着以前南焉教给他的道理和规矩。

    “爸爸,我们拉钩。”

    宴景禹轻笑,“不用,爸爸相信我们十一能做到的。走,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妈咪。”

    说着就将他抱了起来,“和妈咪说拜拜。”

    十一朝床上的南焉挥了挥手,“妈咪,拜拜,我和爸爸明天再来看你,你要乖乖的哦。”

    ————

    自那天后,十一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南焉,风雨无阻。

    宴景禹没时间时,闵慧就会带着他来。

    大部分时间都是上午来,偶尔也会下午来,一待基本都是两个小时以上。

    进入七月下旬,关于沈织月肇事的这个案子也正式开庭了。

    宴景禹为此还特意去了一趟华城,想亲自听到判决。

    在庭外见到了沈董事长和沈太太。

    南焉转回星城后,沈董事长还亲自去探望过两次,沈太太因为身体状况原因一直在静养,还是能让人看得到他们家的诚意和愧疚的。

    虽然沈织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总归抚养了那么多年,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夫妻俩觉得多少是有点责任的。

    那次和沈织月在牢里决裂后,沈董事长回去就把沈织月剔除了沈家户口之上。

    后面再也没去看过她了。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沈董事长的精神气看着还不错。

    但沈太太就不同了,完全没了往日的贵气和端庄优雅了,反倒老了许多,而且还尽显病态。

    “景禹。”她咧出一抹淡淡的笑,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

    “您身体怎么样了?”

    宴景禹知道她病倒了,到底是碍于沈织星的情面,他回来后,也去看望过她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