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也略带几分苦涩和沙哑,“就是吧……你都睡了那么久了,能不能少睡一会?我和十一……是真的很想你。”

    屋子里静谧了下来,宴景禹的凉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自从那天看她的手指动了下后,后面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收回视线,手中正好拿的就是去年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将这张照片夹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却不知,床上的人,手指再次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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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和去年一样,宴景禹带着十一在病房里陪南焉一起过的。

    到初五,因为护工放假了,父子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医院里。

    宴景禹还特意给十一弄了张小床和小桌子,给他睡觉和写作业的。

    十一每天都会在床边给南焉炫耀自己每天收到了哪些礼物和红包,睡觉时,还会学着以前南洋给他讲故事一样,给她念他知道的古诗词。

    宴景禹还笑着打趣了一句,“你妈咪估计睡觉在梦里都梦见有老师和她讲语文课了呢。”

    十一还洋洋得意,“那十一就是小老师了。”

    年初八,宴景禹带着十一代替南焉去了元息墓园看望她奶奶和养父母以及弟弟了。

    回来时,十一闹着要吃肯德基。

    宴景禹是不太愿意给他吃这些油炸食品的,甚至还搬出了南焉,“你妈咪醒了要是知道我带你吃了这个东西,她肯定会很生气的,让我们两个都罚站,还会让爸爸睡沙发怎么办?”

    十一眼巴巴的看着那家肯德基,贪吃虫作祟,便软声道,“那我们不告诉妈咪,这是我和爸爸的秘密,妈咪就不会知道啦。”

    宴景禹无奈失笑,戳了下他的脑门,“还秘密上了,贪吃鬼。”

    “十一想吃。”他委屈巴巴地耷拉着小脸,模样看着无害极了。

    自从他生病以来,这些东西确实就没再吃过了。

    尤其是手术后,饮食方面更加精细,闵慧对他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精细到每天吃多少荤腥都是限定的,不能多,也不能少。

    像这些油炸食品,他压根都没机会碰。

    他思忖了会,还特意给霍裴声发了条微信问了能不能吃。

    霍裴声:能,但少吃,不能吃多。

    看到这个确切的回复,宴景禹收起手机,才和他打起了商量,“爸爸可以给你买,但你得答应爸爸,等会吃汉堡只能吃两口,只能吃一个鸡腿,不能喝可乐,薯条我们点个小份的,其他的就不能点了。”

    “你答应了,我们再进去。”

    十一撅着小嘴,显然不太满意他这个分配,“为什么只能吃两口汉堡?五……五口不行吗?”

    他伸出小手,试图和宴景禹讨价还价。

    “三口。”宴景禹让了一步,“霍叔叔都说了,你不能吃多了,三口最多了,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回去了。”

    见他要启动车子了,十一连忙道,“好,我答应。”

    “男子汉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拉钩上吊。”

    商量好了,宴景禹才抱着十一进了商场的肯德基。

    点了餐,就打包出了店。

    “宴总?”

    一道还算熟悉的女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宴景禹闻声看过去,就见一身米色大衣的叶浅禾摘下脸上的口罩和墨镜,笑着走了过来,“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她看着宴景禹手里拎着的肯德基袋子,又抱着十一。

    “带小公子来买肯德基呀。”叶浅禾笑得温和婉约,又和十一挥了挥手,“嗨咯,小朋友,你好呀。”

    十一很有礼貌的回,“你好,阿姨。”

    宴景禹神色倒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淡淡的看着她,“有事?”

    叶浅禾愣了下,随即摇头,“没有,我和我家人在这边逛街,正好看着背影像你,就试着叫了声,没想到真的是你,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耽误你时间了,那你带着小公子走吧。”

    宴景禹收回视线,抱着十一头也不回地走了,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她一眼。

    叶浅禾望着他的背影,目送他上了车,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瞥了眼远处偷偷跟拍的狗仔,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初八,是个好日子。

    真够巧的。

    车上,宴景禹也没着急开车走,而是陪十一坐在后座,看他吃东西。

    “爸爸,刚刚那个阿姨和妈咪长得好像呀。”十一一边啃着汉堡,一边道。

    宴景禹忽然回想起带着南焉和十一第一次遇见叶浅禾时,南焉说过一句‘这世界上想象的人这么多’。

    他淡淡道,“以后碰到这个阿姨,不用理会。”

    十一茫然,“为什么?”